那晚我在十五块钱的自助餐厅里吃得挺撑。
一边摸着肚子一边琢磨：约好见面的姑娘得八点半才下班。
等到那时候，我这肚子估计早就饿回去了。
说起这姑娘，其实也就是万千网友里的一个。
名字都不知道，只能算是偶尔聊上几句的陌生人。
可她连着好几次约我吃晚饭，那份热情让我有点招架不住。
明知可能有坑——我心里其实门儿清——但那股想见见的冲动，偏偏说服不了自己。
翻过她朋友圈，全是自拍和短视频。不知道的还真以为是谁家的小家碧玉，笑起来眼睛弯弯的，挺治愈。
周末闲着没事，我出门瞎转悠。
她又发来消息。那时我已经决定赴约了。
离八点半还早，我就在她发的位置附近晃荡，心想等她下班叫我，正好碰头。
没想到准点时她突然说有个“活动”得到九点半。
快十点再联系，她才模糊地说了在哪个区、哪栋楼、哪家店旁边。
越往那儿走越觉得不对劲。
那一带是个老批发市场，两边全是矮趴趴的旧楼，招牌闪着“住宿”“宾馆”的霓虹灯。
地上零星掉着些小卡片，酒店门口灯光昏昏暗暗。
我心里咯噔一下，脑子里跳出两个字：陷阱。
有点慌，我让她走到大马路这边来。
等了几分钟，她出现了：披肩长发，妆化得挺精致，尤其那双眼睛。
长风衣配裤袜，脚上一双短靴。
开口声音却有点粗：“是你吧？你好瘦啊。”
接着很自然地说，“晚上咱就不吃饭了，买点零食吃行不？
我晚上一般不吃饭。
就买点零食，好吧？”
我愣愣地应着：“都行啊。”
她二话不说，扭头就扎进路边一家小超市。
从货架上哗啦啦往下拿零食——薯片、饼干、巧克力、饮料……直到怀里抱不下。
动作熟练得让我看呆了。
心里直打鼓：这得多少钱？她这么大方？不会最后是我付账吧？
老板按完计算器，抬头说：“二百零四。”
一边开始装袋。
我站着等她付钱，她也站着等我付。
直到老板指引扫码，她才说，不是你请我吗？
我心里想，我何时说过这话，
后面我说手机没电了……”话没说完，她转身就往外走，直接出了店门。
我和老板面面相觑。
老板以为我们是一起的，我尴尬解释：“真不熟……”
他骂骂咧咧地把零食一样样往回摆。
那一刻我才算彻底明白过来——什么网友见面，不过是找人骗吃骗喝。
她那身打扮，那种熟练，让我忽然觉得，她说的“活动”，让我苦等的那些时间，恐怕都是在“工作”吧。
走出超市，夜风一吹，心里有点凉。
想起朋友圈里那张笑得弯弯的眼睛，忽然觉得有点不值，又有点可惜。
老话说“青春饭好吃难消化”，不是没道理的。
看上去走捷径，其实代价都在后头等着。
谁还没点难处呢？
可因为眼前难关就去选一条风险重重的路，就像为解渴去喝盐水，越喝越渴。
网上总有人说，这样的姑娘“玩够了就找个老实人嫁了”。
这话听着真讽刺。
老实人是老实，可又不傻，谁愿意稀里糊涂接盘背锅呢？
如今单身的人越来越多，离婚的、独身的，各有各的活法。
人这一辈子说到底，都是奔向同一个终点。
与其勉强撑着一个支离破碎的假象，不如坦坦荡荡，换个方式过日子。
靠自己双手挣来的安心，比什么都踏实。
回家路上，街灯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
想起《增广贤文》里那句：“君子爱财，取之有道。”
感情也好，生活也罢，终究没有那么多捷径可走。
踩实的路走起来慢，但不会摔跟头。
自那之后，她把我删了，再没联系过，而我那晚冒着刺骨寒风回去也到12点半。
十五块钱的自助餐依然吃得饱饱的，而心里也清楚：有些饱足是暂时的，有些安心才是长久。
人生这场饭局，终究要自己买单才吃得踏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