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八岁的妹妹故意绊倒，头砸在桌边血流不止。
我妈却说我没看好妹妹，上来就是两个巴掌。
她还警告我，幸好撞到的不是妹妹，否则打死我。
我在这个家不受待见，只因为我是个正常人。
而我妈和我妹都是反社会人格。
1
我妹三岁的时候，因为故意踩死幼稚园的鱼，被学校送来医院，检测出反社会人格。
医生建议送去专业机构进行干预，我妈非但不同意，反而把医生骂的狗血喷头。
我站在不远处。
眼睁睁的看着我妈紧紧地抱着妹妹，指着医生，乱喷口水。
「庸医！庸医！」
「我们家囡囡乖得很，才不是你们说的反什么？反社会人格。」
「你们要是再敢诅咒我家囡囡，我就把你们告上法庭！」
「大伙都来瞧瞧，我们家囡囡这么漂亮的娃娃，竟然被他们这么咒骂，肯定是为了让我花钱，才故意这么说的，黑心医院！」
我小心翼翼的躲在柱子后头，我分明看见了医生眼中的无奈。
「走，这家医院我们再也不来了。」
我妈一把扯过我的胳膊，将我拖走。
我咽了咽口水，没敢说话。
曾经我就亲眼看见过。
我妹妹亲手掐死了一只小狗，那时她的脸上还挂着童稚的笑容。
就像她现在正笑呵呵的看着我一样。
我时常怀疑，有朝一日，妹妹是不是要把我杀了。
我妈还在轻轻地抚摸着妹妹的头，哄道：
「我们家囡囡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不就是踩死几条鱼嘛，妈妈给你多买几条，一次踩个够好不好。」
我妹妹高兴地拍着手，拼命的点头。
「好！好！」
我从她的眼睛里看到了快意。
一个三岁的孩子，兴趣爱好不是动画片、不是洋娃娃，不是看书……而是弄死所有她看不顺眼的东西。
这是多么的可怕。
但是，我妈不这么觉得。
我妈觉得我妹妹这是聪明，不让自己吃亏。
也是。
我那同样反社会人格的妈，又怎么会是个正常人呢。
2
我妈果然给我妹妹买了十几条金鱼，甚至还给她摆放在地上，教她怎么踩才能一击毙命。
我妹不喜欢直接杀死。
她喜欢先折磨，再弄死。
我看着她拿着小刀，先在金鱼身上划出无数条伤痕，然后撒上粗盐，再浇上辣椒油。
看见金鱼痛苦的直翻滚，她高兴地一蹦三尺高。
直到金鱼气若游丝时，她再抬起胖乎乎的小脚，狠狠地踩上去。
内脏与鲜血洒满了整个客厅。
我的鼻尖充斥着血腥味，让人发呕。
「囡囡真棒！不愧是我的女儿，做什么都是最棒的！」
「不像她。」
我妈瞪了我一眼。
「打小就唯唯诺诺的，不知道像谁。」
我躲在拐角，指甲在墙壁上刮了刮，尖锐的声音让人牙酸不适。
但我喜欢。
「肯定像你那个死掉的，没用的爸。」
我妈又剜了我一眼，随后继续陪着我妹虐杀金鱼。
3
我又想起了爸死的时候。
那一年，我妹刚出生。
那天大雪纷飞，屋檐落白，屋外大地一片素净。
屋内却传来阵阵争吵声。
「你知不知道这个花瓶价值多少？这可是古董！你就这么给一个小娃娃玩，你是成心跟我过不去是不是！」
我爸看着满地的碎片，心疼的眼眶都红了。
一看我妈那无所谓的模样，他更是气不打一出来，恨不得上去抡两个巴掌。
「不就是一个破花瓶，碎了也就碎了，只要我们囡囡开心就好了。」
「她一个婴儿，她懂个屁的开心。」
我妈的脾气一点就着，她立马就扬起手朝我爸的脸娃去。
「不许你这么说我的囡囡。」
「我的囡囡就是懂，她像我，是最聪明的孩子。」
我爸的脸被划开一道一道的伤痕，带着错乱的美感。
即便这样，我爸都忍着没动手。
「李美娟，你疯了是不是！这花瓶价值十万，你的囡囡能卖到十万吗？」
我爸粗犷的声音在屋内传开。
我妈被猛地吓到了，怔在了原地。
随后，她冲进厨房拿出菜刀肆无忌惮的挥舞着。
「宋建，你竟然要卖了我的囡囡，我杀了你！」
我爸被我妈这架势给惊到了，想夺过她手里的菜刀，却不料，被生生的划破了脖子。
鲜血直流。
「囡囡也是我女儿，我怎么可能卖了她，我只是打个比方。」
我爸捂着脖子，艰难地说着。
我妈也瞪大了眼睛，但是她还是不愿意承认自己的错。
「都怪你，你不气我不就完了。」
「你自己想办法吧，我是不会管你的。」
说完，我妈就抱着妹妹离开了犯罪现场。
头都不回。
等我放学回来的时候，我爸已经躺在院中，被大雪覆盖，浑身僵硬，死不瞑目。
鲜血染红了白雪，触目惊心。
看得出来，我爸想自救的，可惜那一刀已经砍中了大动脉，回天乏术。
华灯初上。
我妈才带着妹妹姗姗来迟。
她们很开心。
看见家里只有我一个人，地面也都打扫干净，我妈大剌剌的坐在沙发上。
「你那死老爸呢？」
「死了。」
我低着头，淡淡的说着。
「放你娘的狗屁，你别诅咒你死老爸。」
我妈上来就是给我一脚，很不满。
「你爸虽然窝囊了点，虽然是个烂人，但还不至于诅咒他死。」
我抬头，眼泪还挂在脸上。
「真的死了，我已经通知了爷爷奶奶。」
「真的死了？」
我妈重复了一句。
我点头。
我拼命地想从我妈脸上看出伤心的神色。
可惜没有。
她很平静，好像这一切都跟她无关似的。
「你记住，我只是跟你爸争吵，他是自己气急了要跟我动手，才撞到桌子，把刀碰掉了不小心割了自己的脖子。听见没有？！你敢瞎说我就割了你的舌头。」
她似乎忘记了，正是因为她那一刀，我爸才死的。
「死就死了，反正是个没用的东西。」
「只要我的囡囡好好活着就行。」
「明天你去招呼你奶奶，我要带囡囡学游泳。」
自私、偏心、生性凉薄。
这些都是我妈的「好品质」。
她们又出去了。
我饿的喝了几口冷水，小心翼翼的拿出我爸的手机，将里面的监控视频保存好。
迟早有一天。
我要替我爸报仇。
4
「又闷在房间里，赶紧滚出来吃饭。」
我妈踢了踢储物间的门，我赶紧将东西藏好，将思绪收回，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
我妈做了一桌子好菜，但全都放在我妹妹面前，我的位置上只有一碗白粥配榨菜。
从我爸死了后，一直都是这样。
她只顾着她的囡囡。
而我？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我一直在想。
我跟妹妹都是她生的。
为什么她能这么偏心。
「你不许吃。」
我刚想把白粥送入口，就被跑来的妹妹一把拿走，扔在地上。
她高抬着下巴，指着我。
「今天你不许吃饭。」
她除了喜欢折磨小动物之外，她还喜欢折磨我。
「听到没有，妹妹说不许吃，你就不许吃，你今天就给我饿着。」
「哦。」
我没想反抗他们。
还有三个月我就高考了，我不想因为这一点小事毁了自己的人生。
但她们并不想放过我。
我妹妹狠狠地摔碎瓷碗，捡起一小块尖锐的瓷器，就这么狠狠地扎在了我的胳膊上，用力的划下。
一道如深渊般的口子凸显。
似乎觉得不满意。
她还转动着瓷器，我疼的快要晕厥过去。
偏偏我的妈妈还在掐着我腰间嫩肉，非让我清醒的看着妹妹是怎么折磨我的。
泪水与眼珠模糊了我的眼。
迷蒙之间，我看见她们深含快感的脸，如出一辙。
我们家可不只是我妹一个反社会人格。
我一把拍掉妹妹的手，想朝着我妹那张漂亮的小脸也划下一道伤疤。
但是我还是忍住了。
我忍着痛，捂住鲜血直流的胳膊，转身离开。
身后爆炸般的笑声传来。
刺耳、扎心。
「囡囡，早就跟你说过了，你姐姐就是个窝囊废，不管你怎么欺负她，她都不会反抗。」
「那我要是把姐姐折磨死了呢？」
「那也是她活该。」
「跟她爸一样活该，谁让她这么没脾气，就活该被欺负。」
我死死的捏住拳头，对身后的嘲笑声充耳不闻。
简单处理了伤口后，我打开历年高考真题开始学习。
学习是我唯一的出入，以我现在的成绩，我可以顺利考入 985。
命运的齿轮刚开始。
谁能笑到最后还真不一定。
5
这段时间，我一直把自己当成透明人，生怕惹得她们不快。
终于还有三天就高考了。
六月的天已经开始闷热，教室外传来蝉鸣声，翠绿的银杏随风摇曳。
教室内只传鼻尖与纸张接触的沙沙声。
「宋清清，你出来一下。」
班主任的语气带着急促。
我放下手中的笔，很疑惑的走了过去。
班主任的眼中带着可惜，走在我旁边直摇头，不停地叹气。
「可惜了，这么一个好苗子。」
我心里闷闷的很不得劲，直觉告诉我，又出事了。
「怎么了，老师？」
「我带你去校长室你就知道了。」
校长室不远，屋外的燥热非但没有冲淡我心里的冰凉，反而后背直冒冷汗。
走进的一刻，我就看见了我妈正在跟校长据理力争。
「我是她妈，我说给她退学就退学。你是什么东西，你凭什么不同意。」
退学！
绝对不行。
我冲了过去，将我妈拉开。
声音颤抖，「妈，你在说什么？你要让我退学？」
我妈一把拨开我的手，冷声，「嗯。」
「为什么？」我情绪激动地问。
「没有为什么，从今天开始你不上学了，我已经给你找好了婆家，你嫁过去我就能拿到 30w 彩礼。」
「你妹妹把同学眼睛弄瞎了，现在要赔钱，你做姐姐的不应该为妹妹付出点什么吗？」
我捂着脸，蹲在地上，嚎啕大哭。
妹妹抢我东西的时候，我没哭。
妹妹对我随意辱骂的时候，我没哭。
妹妹故意用油泼我的时候，我还是没哭。
我都这样了。
就不能放过我吗？
「我求求你了，妈，还有三天就高考了，我一定能考出好成绩的。」我半跪在地上，抓住我妈的胳膊，拼命的摇。
但她不为所动，面容硬冷的可怕。
「是啊，宋清清家长，以她的成绩拿奖学金没问题，不会花多少钱的。」
班主任都看不下去，忍不住说道。
「我们的家事，关你屁事。」
我妈毫不领情。
「实在不行，我资助宋清清同学，一直到她大学毕业。」
校长不忍心说道。
我妈动心了，「这样吧，你现在就把资助她的钱拿出来给我，我就让她上学。」
「这……」校长都被我妈的骚操作整不会了。
「小气。」我妈嗤了一声，「你一个校长少说大话。」
「走，现在就跟我回家。」
我妈力气很大，我根本挣扎不过她。
「不行，你不能把宋清清带走。」
不知道什么时候，我们班其他同学也跟了过来，他们堵在校长室门口。
「宋清清都这么努力了，你凭什么不让她上学。」
「宋清清也是人，凭什么要给妹妹让路。」
「你还是一个妈妈吗？怎么会有妈妈不希望自己女儿越来越好的，你该不会是嫉妒你女儿吧。」
我妈怎么也没想到，其实我在班里人缘很好。
我是班长，只要班里同学遇到困难，我一定去帮忙。
我甚至牺牲自己的休息时间，帮助班里学习困难的学生讲题。
所以，他们看我被班主任急匆匆的叫走后，才不管课堂纪律也跟了过来。
同学尚且如此，我的妈妈却看不得我好。
我妈被同学你一言我一语说的脸色难看，瞬间将矛头冲向了我。
她薅住我的头发，拼命地往墙上撞。
「好你一个宋清清，联合外人一起来对付我是吧！」
「我是你妈，你忤逆不了我！」
「除非你去死！」
好在班主任及时将我救了出来。
「宋清清家长，我劝你去看看心理医生，你的行为已经不是一个正常的母亲。」
「放屁，你他娘的才心理有问题。」
「好啊，你们市一中就仗着人多欺负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妇女，你们给我等着，我要曝光你们！」
校长伸出手，示意她随意。
我不想连累学校。
我冲上去，拦住了我妈。
「不要曝光，我跟你回家就是了。」
「宋清清，你今天要是跟她回家，就白费了我们的努力。」
光影内，是威胁我的母亲。
光影外，是想营救我的同学。
我站在中间，左右摇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