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丫丫创作第1568天
2020年3月18日
心病
18，晕轮效应
“晕轮效应，指人们对他人的认知首先根据初步印象，然后再从这个印象推论出认知对象的其他特质。也就是，人们对人的认知和判断往往只从局部出发，扩散而得出整体印象，即是常常以既定印象概全。一个人如果被标明是好的，他就会被一种积极肯定的光环笼罩，并被赋予一切都好的品质；如果一个人被标明是坏的，他就被一种消极否定的光环所笼罩，并被认为具有各种坏品质。”
回忆篇•零七
“那头驴子抽打着自己，妄图变成主人。”
陈锡不知为何突然想起来这个句子。是在哪里看到过？不记得了。
木木和X应该已经走了，但是自己恐怕再没有脱身的机会。必须给个说法，给个令人信服又能保全自身的说法。苦中作乐般，陈锡庆幸来者只是捧了遗像和骨灰盒，如果还是那具尸体……呵。
真好笑。
捧遗像的老妇人像是悲伤过度，又像是完全麻木，在子女的搀扶下依旧一个踉跄倒在地上开始嚎啕大哭，天太黑，陈锡看不到她是否有眼泪。
这一幕似曾相识，大概只是一场程序化的表演。
陈锡漠然。
妄图一人面对这些乌合之众，有什么意义？
难道挨一个巴掌就能反转整个事件？
倒是没有挨巴掌，老人的女儿只是扯住陈锡不放。
“什么条件？”陈锡觉得自己过于冷静了，恐怕这样会惹更多麻烦。
但是你们不就是想要钱么？
女人没有反应过来，口头的责骂只是稍微停顿了一下。
“我说，这么耗着没意义，你们开个条件，我去想办法。”
陈锡甩开女人。
“你们这样还想了事？我跟你说这事没完……”
女人不依不饶，但一个中年男子拦住继续发怒的女人：“我看这小伙子也就是个听人指挥干事的，为难他有什么用？该杀千刀的是吃白饭的领导！”
女人白了陈锡一眼：“他们倒好，推个小伙子在前面顶着，自己跑了！”
“明白人。”陈锡微微点头，顺应道，“都是听上面的讲，说怎样就怎样了，出了这事我也为你们感到遗憾。”
“这样，我看你也没钱，咱这么闹也不是想要那么点钱，也就想要个说法。”男人让女人带老妇人去一旁休息，摆出善解人意的和善姿态。
“是……”
“我们老一辈活到现在还不差你们小年轻那点钱，放心，不会为难你。”
“……”
““你对老人的遗像磕三个头，诚诚恳恳道个歉，这要求不过分吧？”
“……不过分。”陈锡缓过神，刚才他察觉到人群中有人在录像。是记者吧？只是***的话没必要拍照，但***的人为什么要找记者？
干脆利落跪下，磕了三下头，再抬起头时额头上沾满沙土。
“对不起，我们利益熏心，害人性命，我们不配做人。”
陈锡机械性地说完，依旧跪着，扭头看向中年男子：“可以了吗？”
陈锡一系列动作如行云流水，看得男子有些懵了。
陈锡懂，男子现在放他走也不是，留他也不是。
但很快，人群后排爆发出更为刺耳的哭声，陈锡只觉得额角像是被什么咬了一口，刺痛，温热。
好像是一块碎砖头。
血流汩汩。
乱了套了，人们互相推搡，却也没忘扯住陈锡怕他跑了。黑暗中有人拿了棍子敲在陈锡背上，痛归痛但应该没有大碍。
角落里却突然拐出来一辆车，不避讳磕碰，径直开到陈锡旁边，开了门，开车的却是个不认识的人。
“上车。”
陈锡快速反应过来，坐上副驾驶座。关不了门，还有人拦着。开车的人不管，直接一句“抓紧”，一脚油门，没来得及松手的人被带着倒在地上。
陈锡关上车门，随手扯了车上的纸巾，堵在额头的伤口。
“……去哪？医院？”那人目视前方。
“……随便。哪都行。”陈锡这才觉得困意袭来，他不想思考了。
那人定睛看了陈锡一眼。
“你和青鸟很像。”
“……”
“你们都很擅长审时度势。如果是青鸟，他也会二话不说直接下跪。能伸能缩真丈夫也。”
“那还有说男儿膝下有黄金的呢？”陈锡对这恭维说不上有什么感觉。
“但是会审时度势才能干大事。”
“那你呢？你能干什么事？”
“我？我不行的，我跪不下去。”
“工作意外，难道不应该跪？”
“难道你是内心有愧才下跪？”
“当然不。”
“哈。”对方突然笑了，“你和青鸟更像了，一个是没有善心的社工，一个是没有正义感的侦探，真有意思。”
“你是事务所的人？”陈锡莫名有些恼怒。
“是啊。青鸟叫我来的。”说话间那人停了车，自顾自下了车。
陈锡不自觉地跟着下来了：“这是哪？”
感觉像是个江心公园，但是来的时候陈锡没有注意，现在只觉得对这里无比陌生，应该没有来过，或者很久没有来过。
“不是你说去哪里都行吗？我想来这个公园，因为已经两年没来了。”
“……”
这个家伙……
江风飒飒。
“你不觉得你今天的事情很可疑吗？”对方突然调转话题。
“……什么？”
“你回想一下，那些人，你不觉得他们太过于无组织无纪律了吗？”
陈锡当然明白人绝对不会大打出手，除非他们不想继续闹了，也不想得到任何既成利益。人之所以棘手就是因为无人妨碍公共治安，只能口头警告不能直接拘留。
“……你想说什么？”
“你知道晕轮效应么？又称光环效应。”
“……你说。”
“这是一个认知错误，好的一律是好的，而坏的一律是坏的。在公众面前，志愿者一律是坏的，而弱势群体一定是完全善良无辜的。但事实显然不是这样。你看，今天的闹/事者这么乱来，分明是因为情绪激动，而不是因为想要讨赔偿。这契合了大众的认知，却不是真相。”
陈锡回想了一下，迟疑地点了点头。
“所以，你觉得他们今天为什么来堵你？”
“……为了演戏。”
“演给谁看？”
“……谁都好，我要回去了。”陈锡冷淡地摆摆手，转身欲走却又回头，“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泉，是个律师。”
“今天多谢。”
陈锡大步离去，他不想和这个谎话连篇的家伙多待下去。
对方显然不知道陈锡见过真正的泉，那个夜晚事务所除了King没有别的侦探。
他是事务所的人吗？
他害怕自己去找青鸟查证。他用了泉的名字。
他有什么目的？
……想不出来，不认识这个人，应该不是和自己或者木木有过节。
别想了。事务所的事情，让青鸟自己处理吧。
不过……
按照这个人的意思，今天的事情是青鸟安排的。似乎说得通了，为什么闹/事的人群里混了记者，八成是Alex的同事。
所以是青鸟要搞我们？
……之前莫名其妙的泄密也有了更可信的说法了，单说是Alex挖掘出来的到底还是有些可疑。
好乱。总觉得那个人在挑拨离间，但却看不出他的根本目的。
只能说青鸟根本没有撤出这个事件，反而进一步扮演了一个不可或缺的角色。
感觉没有必要去提醒青鸟事务所内乱，如果不是内乱而真的是被安排成这样，自己可不就成了傻子？
……晕轮效应。
我们是完全贪婪的，受害者是完全无辜的，至于事务所和记者则是完全中立与正义的。
……哈，不知道最后真相暴露，会是怎样的呢？
难道这样非黑即白的局面还能维持下去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