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夜很安静,没有晚风,偶尔会传来远处的汽车声。月光洒落在黑暗下的乡村,映出她的轮廓,反倒让周围显得更加漆黑宁静。
不知从何时开始每次回家或早或晚都要去爷爷家,老人年岁高了,见得时候不多,我对他们的期盼不似他对我们的期待。老人家小时候吃的苦不是我们这辈子能想象到的,但爷爷从来不和我们说他年轻时如何,了解他更多都是从别人嘴里听出来的。今天跟老爸喝点酒,听老爸说点爷爷年轻时候的事。但说的也不多,不过觉得爷爷从来不提自己年轻时是如何将家带起来,并把自己儿子一步步培养成人挺了不起的,倒不是他养了多么出色的儿子,反倒是他使劲力气为自己儿子铺路没有人走成他依旧不气馁的样子。

在这样一个家乡我不觉的是一件了不起的事,但也不觉得多么丢人的一件事。这里的人都很勤奋,只要有把子力气,都能把家里的小日子过起来,谈不上有多红火,但人民基本水平肯定能满足了。爷爷一辈子要强,有的人要强了一辈子,不一定就会有要强的命,很多东西不是想要就会有的。有些人释怀的早,但有些人坚持的久,但也不给自己添负担,释怀早的人,少了许多烦恼,也少了许多短暂的小满足。不能说哪个好哪个坏,只是个人活法不同,都值得尊敬。
回来的晚,还没到爷爷家,有点想,喝点酒听老爸说陈年旧事感觉不过瘾就起身去爷爷家。老爷子睡的早,看我去了很开心,说刚躺下,奔90的人还是那么精神,给爷爷点了一颗烟,我俩坐在炕头就开始聊,这个时候可以没有酒,但不可以没有故事。月光照不进开灯的小屋,没有烟火气息的故事也打开不了心扉。什么都说,隔辈人不会像朋友那样讲一件事讲半天,也不会像老爸老妈一件事翻来复去教导式告诫。跟爷爷谈一件事,谈的好好的,正要在扩展扩展,例如他年轻的时候,话又扯到别处了。刚才谈得正火热,这会又沉默了,他可能想起了什么,也可能瞌睡了,但你无论什么时候给他烟他都会很开心的去接,活像给小孩糖果那样开心。
都说慈母手中线 游子身上衣,话里话外依旧担心着儿子们过的生活,即使这么大岁数了也不能安心,反倒觉得随着年龄的增长越加对这个自己维持几十年的大家放心不下。我没法问他还有啥让你担心,因为我知道他对现在的状况还有不满意的地方,他认为我们可以过的更加出色。起初也不了解情况,埋怨爷爷为啥不自己要强,何苦要求自己的儿女,今天才知道爷爷他们这一辈奋斗的原因。
之前太爷爷带领一大家子从山东闯关东九死一生逃难过来,太爷爷属于书生,也考取了功名,只是遇上当时的大时代背景,让他们过得比较潦倒。几经辗转安落了家人,却落下了毛病,那个时候人们还不知道什么叫脑血栓,被人误认为懒惰不爱干活的太爷爷就此被扣上了懒的黑锅,因为太爷爷干不了活,还让人嘲笑,太奶奶极力拉扯着自己的几个孩子,但也难免受当地人欺负。爷爷辈的几个爷爷都特别勤奋,能吃苦,就想把别人扣在我们家头上的标签撕下去,所以他们老哥几个直到现在也很勤奋。渐渐的日子过起来了,别人也刮目相看了,孩子大了爷爷给儿子安排了合适的地方,只是孩子自己不争气没有做好。有的时候觉得爷爷的要强也挺可怜,好在儿子都挺孝顺,也都肯干,过日子没问题,终究没能走出去。
如今我们孙子辈的也长大成人,虽过的不那么好,维持生活也都可以,最重要的是懒不会在我们的字典里出现。日子再苦,多干点总会有的,日子再难,熬过来也就不那么难了。
还要再跟爷爷聊点自己的工作的事,看他坐着已经不像来时那样精神,也只好让奶奶和爷爷闭灯睡觉了,说好明天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