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谷鸟叫了几天后,谷雨便按时下下来了。
看这早晚不间断的雨势,今年的早稻应该收成不错。
雨滴打在后厨屋顶的钢板上,“当当答答……”,像弹着一支舒缓的钢琴曲。
曲子落到地面,汇成涓涓细流,沉入未知。
大鹅翘首,不时“昂——昂——”两声,给曲子添上几笔低音的暗哑,叫醒了舒缓的昏沉。
鸟雀啁啁啾啾,拉丝般扯着高音,像吃了润喉糖,嗓子更见水润清朗。
越到远处,雨声越小得如同蚕食桑叶,“沙沙沙……”。
这下,中高低音都齐备了。
雨线一道道,好似曲谱中的分割线,将各色音阶编排入伍。
照着曲谱,大自然无声地挥舞着指挥棒。
雨线把高楼也切成一道道,仿佛它们不是砖砌瓦叠的,倒像是绣绷上,一幅待完成的江南烟雨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