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天色将晚。
我有些疲惫地坐在路边的花坛沿上,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此时正是下班时间,过往的人们行色匆匆,都是赶回家生火烧饭的样子,手里或者自行车的前车筐里,都有着或多或少的食材。
来到这个城市已经三天了。和我印象中的大城市一样,这里人很多,高楼大厦鳞次栉比,走在街头,我常常有眩晕感。和我想象中的大城市不太一样的是,这里的人没有那么拒人千里之外,在我问路的时候,被问到的人常常是仔仔细细认认真真地告诉我我要找的地方怎么走,有一次,一位大妈怕她说的话我听不懂,甚至拉着我的手,走了几百米的样子把我送到地铁站,让我着实受宠若惊。
看看时间不早了,我决定先往住处方向走,到了附近再找个地方吃点东西。
随着人流,人挨人步跟步地走进人潮涌动的地铁,再随着人流,挤进了比肩接踵的车厢。
车厢里大多是年轻人,或西装革履,或衬衫牛仔,还有更多的,就是我们想象的在大城市中打拼的年轻人的样子,就是那种装扮,就是那种那种神情:精神的,萎靡的;打着电话的,看着手机的;两个人窃窃私语的,一个人默默低着头的……不一而足。经过一天的工作,好些人已经疲惫不堪。在人挤人的车厢里,他们手把扶手,或肩靠箱体,迷迷糊糊地随着车厢的晃动打着盹。
饶是这么拥挤,依然有身背随身小扩音器的残疾人在车厢里唱着歌游走,或停或缓,身边,也照例有一个四五十岁身份不明的中年妇人陪伴。她一手拉着残疾人,另一只手里拿着个小盒子,甚至干脆就是一叠小面额钞票,边走边伸向车厢里的乘客,在人们嫌恶的目光里,走走停停,偶有进项。到快进站时分,在中年妇人的示意下,残疾人的歌声停了下来。他们平常人一样站定在自己的位置,到地铁出站关门,再开始他们的游走。
到了站,随着人群走出车厢,走出地铁站,走上地面。眼看着像从罐头盒里走出的一直跟我拥在一起的共进共退的人群,往东,往西,往东南,往西北……转瞬间,分散得不见了踪影,只剩了我一个。
抬头望望身旁的高楼,我有点恍惚。先去吃点东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