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318在理塘一路向西再过三百公里就从巴塘入藏了,而我们则在那个三岔路口向南转向G227进入香格里拉大环线奔赴亚丁,从熊猫线到香格里拉线,除了海拔高度的变化,景观也大相径庭,在G227上驱车十几公里后,视野就开始收窄,平坦的草原变成了峡谷和环绕的雪峰,山更近更高,溪流不再深邃,到了触手可及的路边,没有了落差,缓缓地流着,草场也被林木分隔甚至完全侵占,秋色在雪线以下染就成片成片的金黄色,又有红色的灌木枫叶点缀期间,针叶林在上、落叶木在下,层次分明,雪线上的草皮变得稀疏矮小,远观近乎苔原,再往上若不是岩石沙砾直接裸露,背风处也有白色的浅雪在凹凹里,更远处能看到五千米以上的山峰基本上都披盖着皑皑白雪,和蓝天白云相映成辉,在苍穹下越发神圣,随着距离一点点拉进,仰角也一点点抬升,压迫感逐渐拉满,油然而起的是自惭形秽和渺小、每每生出顶礼膜拜的冲动。在四千米这个高程,即便正午的阳光无比耀眼,仍然抵挡不住刺骨的寒冷,冰雪随处可见,冰雪融化汇集的溪流更是冰凉,一切都只能远观不可亵玩。
当清晨第一缕阳光斜着照进山谷,原本幽暗静逸的原始山林就像是一个新娘被一点点揭开了盖头,露出惊鸿一瞥的眼眸和闪着柔和光晕的脸庞,也像油画大师开启的调色板和展开的中国泼墨山水画,树梢闪着金黄和红色的光,山石黑峻峻地明暗交错,唯独不见仙气袅绕的水雾,那气温实在太低了,也缺乏奔涌翻腾的激流,所以没有江南的那种灵动,有的只是深沉、坚毅、冷峻,就那样寂静无色地任由光影流转。
晨蕴里的高山牧场不时传来哞哞的叫声,没有常见的牧羊犬,或是此地基本不养羊,牦牛总是分散着吃草,行动速度很缓慢,不管是在山坡还是谷底,都是星星般点缀,换做羊那一定是成群结对的,在新疆和河西走廊的牧场,放眼望去牛羊们都是一片片地移动吃草,可见高山牧场的承载力远不如新疆和河西走廊及内蒙那些真正的草场。倒是那些个头小巧黑不溜秋的藏猪,在藏族村寨周边出没,也是放养,和藏马一样,数量都很少,还是因为高山牧场的土地相对贫瘠,牧草有限,牲畜啃食的一半是苔藓一样的植被算不得牧草。灌木丛里有很多貌似喜鹊或东乌一样的鸟儿,不像平原地带鸟儿似乎不怎么飞,大概它们也要抵抗稀薄的空气带来的超负荷振翅,也许也会有高反毕竟在平原上他们的飞行高度也就一两千米。
G227经过著名的海子山地质保护区,视野无比开阔,柏油马路笔直延伸到地平线下、隐没在雪山上,千山鸟飞绝万经人终灭,直观感受是荒凉,高原上乱石林立寸草不生,朔风四起,环顾四野除了残存的冰雪和远山就是一汪汪的大小不一的水潭,甚至在江南连水潭都算不上的存在到了这却被称之为海子,冰冷刺骨,见不到任何生机,雪山倒影是其唯一出彩的形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