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白展堂、郭巨侠、郭芙蓉三人已经坐在了南下扬州的官船上。
之所以带上郭芙蓉,是因为她死活不肯留在围场。“你上次答应过我,不会再一个人去送死。”她站在白展堂面前,双手叉腰,眼眶通红,“你要是敢偷偷溜走,我就把你那些年偷过的东西全都写成告示贴遍京城!”
白展堂屈服了。
佟湘玉本想一同前往,但被白展堂劝住了:“客栈不能一直关着门,而且莫小贝还得读书,李大嘴的灶台也不能荒了。你们先回七侠镇,等我找到解药,马上就回去。”
佟湘玉知道他说得有道理,虽然心中万般不舍,最终还是点了头。临别时,她塞给白展堂一包银子和一袋干粮,叮嘱了又叮嘱,才红着眼眶带着莫小贝和李大嘴上了回七侠镇的马车。
苏澈则留在了京城。他是朝廷命官,不能擅离职守,而且太子那边也需要有人在朝中照应。他承诺会密切关注周怀仁的动向,一旦有变,会设法通知白展堂。
于是,最终踏上南下之路的,便是白展堂、郭巨侠和郭芙蓉三人。
官船沿着大运河一路南下,两岸的景色从北方的苍茫辽阔,渐渐变为江南的水乡柔情。河面上来往的船只越来越多,两岸的村镇也越来越密集,白墙黛瓦的民居掩映在绿树丛中,偶尔还能看到几座精巧的石拱桥横跨河道,桥上行人如织,叫卖声此起彼伏。
江南的繁华,果然名不虚传。
但白展堂无心欣赏这些景色。自从离开龙首峰之后,他右臂上的黑纹虽然没有继续向上蔓延,但却开始向手掌中心汇聚,最终在掌心形成了一个指甲盖大小的黑色印记,形状像是一只闭合的眼睛。
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那只“眼睛”就会隐隐发热,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印记下面蠕动,想要睁开。
郭巨侠看过之后,脸色更加凝重了:“这是魂种即将成熟的标志。当这只‘眼睛’完全睁开的时候,就是玄冥真人夺舍的时刻。”
“那我们还剩多少时间?”白展堂问道。
“快则十天,慢则一个月。”郭巨侠道,“就看我们能不能在这段时间内找到拜月遗族的嫡系传人了。”
船行三日,抵达扬州。
扬州是江南最繁华的城市之一,商贾云集,文人荟萃。三人上岸之后,先找了一家客栈安顿下来,然后便开始四处打探拜月遗族的下落。
然而,一连打听了三天,却毫无头绪。
拜月遗族本就隐秘,嫡系传人更是隐姓埋名了三百余年,想要在茫茫人海中找到他们,无异于大海捞针。
白展堂手上的“眼睛”一天比一天热,他开始出现间歇性的幻听——有时候是玄冥真人的低语,有时候是某种听不懂的古老咒语,有时候则是一阵阵诡异的笑声。他知道,这是魂种在侵蚀他的神智。
郭芙蓉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却又无能为力,只能每天变着法子逗他开心,试图转移他的注意力。
第四天傍晚,三人垂头丧气地回到客栈,正准备上楼休息,店小二却叫住了他们:“三位客官,有您的信。”
信是苏澈从京城寄来的,用的是八百里加急的快马,比他们坐船还快。
郭巨侠拆开信封,抽出信纸,扫了一眼,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怎么了?”郭芙蓉凑过来问道。
郭巨侠将信纸递给两人,沉声道:“太子出事了。”
白展堂接过信纸,快速浏览了一遍,脸色也沉了下来。
信上说,龙首峰大火之后第三天,太子在一次早朝上突然晕倒,昏迷了整整一天一夜才醒来。醒来之后,他的性情大变——原本温和宽厚的太子,变得暴躁易怒,动辄责罚身边的太监宫女,甚至连几位亲近的大臣都被他无故训斥了一番。
太医诊断之后,说是“急火攻心,心神不宁”,开了安神的方子,但收效甚微。
苏澈在信的末尾写道:“太子殿下的症状,与白少侠所述魂种侵蚀之状颇有相似之处。老夫怀疑,玄冥真人对殿下的侵蚀,已经开始。”
白展堂看完信,沉默了很久。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掌心的那只“眼睛”——它似乎比昨天又睁开了一点点,露出了一丝缝隙,缝隙中是深邃的黑暗,看不到底。
“看来,我们的时间不多了。”他轻声说道。
就在这时,客栈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声。紧接着,一个身穿青色道袍、须发皆白的老道士,拄着一根竹杖,不紧不慢地走进了客栈大堂。
老道士环顾了一圈四周,目光最终落在了白展堂的身上,微微一笑,开口道:
“贫道观这位施主面有黑气贯顶,掌藏邪眼,想必是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缠上了吧?”
白展堂和郭巨侠对视一眼,心中同时冒出一个念头——这老道士,有蹊跷。
第一百五十回 下集预告:
神秘老道士一语道破白展堂身中魂种之事,他究竟是敌是友?拜月遗族嫡系传人的下落,是否就藏在这位老道士口中?与此同时,京城之中太子性情大变,周怀仁趁机加紧布局,一场针对东宫的阴谋正在暗中收网。白展堂掌心的邪眼日渐睁开,留给他的时间,还剩多少?请看下一回:第一百五十一回 老道指路寻遗脉 京城太子变性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