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祷告声还在耳畔萦绕,何莲便接到了那个电话。
此前,她刚吃过晚饭,照例去一位教友姊妹家灵修。丈夫傅江波几乎与她前后脚出的门,只说去遛弯。何莲从未深究他究竟去向何处,四十年的婚姻早已耗尽了追问的兴致。她心里门清,这男人的嘴,没几句实话。
可谁能想到,这一走,竟是阴阳两隔。
纵使爱意早已消磨殆尽,何莲的心还是猛地一沉。毕竟是结发夫妻,是两个儿子的爹。她声音发颤,甚至来不及细问死因,便踉跄着往回赶。
家门口,傅江波的两位堂哥早已等候多时。死讯是辖区派出所通报到村里,再由村干部转达给他们的。至于具体缘由,两位堂哥也是一脸茫然,唯有那欲言又止的神情,像一根冰冷的针,刺破了何莲最后一丝侥幸——她潜意识里笃定,傅江波这死法,绝不会体面。
屋内,窗扉大开,顶楼的空气却依然黏稠得让人窒息。何莲呆立在原地,目光落在餐桌上尚未收拾的锅碗瓢盆上。她原以为,即便心死了,这充满怨怼的日子还得熬上几十年。谁知就在这一两个时辰之间,一切竟如此仓促地了断。
思绪不由飘回八九十年代。那时真苦,苦得一想起来眼眶就发热。
傅家兄弟五人,傅江波行三。长兄成家另过,老二终身未娶;老四漂泊在外成了家,却在服刑期间,撇下了孤儿寡母。一次激烈的争吵后,那个绝望的女人吞药自尽。至于老五,至今孑然一身。
在这样的婆家讨生活,何莲所承受的重压,旁人难以想象。村里人常看见她身上挂着彩:不是手臂缠着绷带,就是额头裹着纱布。穷困潦倒的傅江波,脾气却横得很。面对家暴,何莲并非逆来顺受,也曾持刀相向,在刀光剑影中殊死搏斗。然而,男女力量的悬殊,终究让她成了那个满身伤痕的败将。
原本以为,这互相折磨的一生,终将以她的崩溃或他的衰老而告终。
可如今,他竟先一步走了。
何莲望着空荡荡的屋子,忽然觉得,死亡或许并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当你终于熬到了解脱的边缘,却发现连恨,都失去了落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