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是不能打篮球了。我转头又看向窗户,屋外窗下视野开阔,北面坡下盆地般的树林里树山树海,树头攒动,熙熙攘攘,好像十里八村的树木从四面八方匆匆忙忙赶会来一般。路边的年轻的杨树一律点头哈腰,齐刷刷听着看不见的指令一会儿做这个动作,一会儿忙那个动作;塔松真像一座高塔,它老是让我想起那句“塔势如涌出,孤高耸天宫。”但即便如塔一样高大雄伟的它,现在也被风晃动得像极了走动着的比萨斜塔。近处花园里的小树,细细长长的树枝梢头宛如正月十五秧歌队里记忆高超的漂亮姑娘,踩着高跷挥动长袖,或者体格强壮的汉子耍桩上高举的可爱孩童,晃晃悠悠晃晃悠悠,在明媚的阳光和蔚蓝的天空的衬托下,虽然惊险,但也分外灵动好看。
“游泳吧!”爱人说。
“好吧,还是游泳不受天气的限制。”我表示赞成。
日子像一场严密的不可更改的考试,早饭过后是午饭,午饭过后要午休。尽管如此,我还是觉得重复得虽然繁忙但却充实。
当然,像多年以来一直有的那样,稍事休息后,我向妈妈报告一声,就和爱人一起出门。他要开车送我去游泳。
穿过窄窄的庭院,路过小区大门时,风推得正在修建的大门口竖起来围挡的黄漆铁皮各叭叭响,柳絮早就害怕得不见了踪影。推开饸络刘的后门,穿过长长的饭厅过道,前门上红色的“拉”字下竟然工整地写着“push”,拉开走出去,扭头仔细观瞧,外边“推”下反而印着“pull”,不觉暗自发笑。
算了吧,也别给人家指出了,好像你多懂是的,领会精神便好。
重要的是,出门时厚重的塑料条门帘居然在风的教唆下狠狠地甩了我的脸。
算了吧,我也不跟风计较,也许它今天真有不顺心的事,处处事事逢人便发脾气呢!
左转踏上人行道,风像捉迷藏似的忽然不见了踪影,有点奇怪。我和爱人抬头看看静立不动的法桐树枝,不明白风从哪儿来,又到哪儿去。
没走几步,风忽然又像个顽皮的孩子一样跳出来。坐在车里,红绿灯南边的售楼部上一排红旗像天安门上升旗的士兵一样,呼啦啦正步向南走几步,又齐刷刷向东飘踏步,刚刚浪潮似的朝西翻涌,下一秒又马上全体面朝北方立正,双手高举过头顶一个标准的军礼,身姿挺拔。
“这到底是什么风?”我问。
“乱风,红旗乱卷西风……”
“哈哈哈……是‘红旗漫卷西风’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