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这里是《小谦说孟子》，今天我们一起来读《孟子·离娄下》的第四章。
孟子曰：“无罪而杀士，则大夫可以去；无罪而戮民，则士可以徙。”
孟子说，如果一个国君无缘无故杀了读书人，高级官员就可以辞职走人；如果无缘无故杀了老百姓，普通知识分子就可以搬家跑路。
哎，你一听可能会说，孟子也太现实了吧？怎么还分级呢？杀老百姓的时候大官不走，杀士了大官才走？这不是双标吗？
别急，这里面大有门道。咱们先把古代的社会层级理清楚。从上到下是：国君、卿大夫、士、民。士大概相当于今天的知识分子、基层公务员，民就是普通老百姓。
那为什么杀老百姓的时候，孟子说大夫还不能走呢？
因为杀老百姓这种事，往往不是国君亲自干的，大概率是下面的大夫、基层官员胡作非为，国君可能还被蒙在鼓里。这时候你作为大夫，有责任、有权力去阻止，得留下来想办法扭转局面。国君还有被拯救的空间，你不能拍拍屁股就走。
但是到了“罪而杀士”这个级别，性质就完全变了。士是什么人？是体制内的人，是跟你国君同姓同宗的自己人啊。连自己人都能无缘无故杀掉，说明什么？说明这个国君已经彻底丧失理性了，他就是祸根本身。这时候你一个大夫，再留下来不仅改变不了什么，搞不好下一个被杀的就是你。
所以孟子的逻辑非常清楚：看一个地方值不值得待，不要看它对你好不好，要看它对别人怎么样。
你想，今天他能随便收拾一个跟你没关系的人，明天就可能收拾到你头上。这个判断标准放到今天依然好用。你进一家公司，别光看老板对你笑不笑，看看他怎么对待离职的员工，怎么对待犯了错的下属，怎么对待那些没有话语权的基层同事。这些才是真正的风向标。
说到这儿，我想起《史记·孔子世家》里记载的一个故事。孔子当年想去晋国见赵简子，走到黄河边，突然听说赵简子刚杀了两位有才德的大夫——窦鸣犊和舜华。孔子当场就决定不渡河了，掉头就走，还创作了一首琴曲叫《陬操》来哀悼这两个人。
子贡问他，老师您怎么不去了？孔子是这样解释的：
“我听说啊，剖开动物肚子杀死幼崽，麒麟就不会来这片土地；排干池水捉鱼，蛟龙就不会再来；打翻鸟巢打碎鸟蛋，凤凰就不会飞来。为什么？物伤其类啊！连飞鸟走兽都知道避开不义之地，何况我孔丘呢？”
你看，两千多年前的孔子，早就把这个道理想明白了。当一个地方开始随便杀无辜的人，它就不再是你的家园，而是你的陷阱。离开不是背叛，恰恰是为了不背叛你心里那点做人的底线。
这里还有一个特别有意思的历史背景。你可能会说，那些大夫、士不都是贵族吗？他们离开自己的国家，不就是叛国吗？
哎，孟子还真给你想好了这个反驳。他的逻辑是这样的：大夫和士跟国君是同姓的，都是祖宗的后代。祖宗传下来的这块土地，本来是让大家安居乐业的。结果你这个昏君，把祖宗的安居之地变成了杀戮之地，把幸福之地变成了痛苦之地。到底是谁背叛了祖宗？是离开的人，还是把好好一个国家搞成人间地狱的人？
答案不言而喻。
而且你知道吗，孟子说的“可以去”“可以徙”，这个“可以”有两层意思。一层是权利——你有权利走，这不叫背叛。另一层是判断——当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危险已经蔓延到每一个人了，你该走了。
就像赵岐注解说的，这其实是一个警报。当无罪的人都可以随便被杀，那意味着所有人都不安全了。法律还有什么用？正当生存还有什么保障？有自尊、有道德的人，仅仅为了堂堂正正地活着，就必须离开。
所以你看，孟子哪里是在教你怎么跳槽啊，他是在教你怎么判断一个环境的底线。底线之上，我们可以谈理想、谈奋斗、谈情怀；底线破了，什么都别谈，先走为敬。
最后你不妨想想：你现在所处的环境，底线还在吗？如果有一天你发现底线被突破了，你有没有勇气像孔子那样，走到黄河边，转身就走？
今天的节目到这里就结束了，欢迎你在评论区留言，分享你的感悟，下期节目我们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