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后。
林晚星站在一间小小的咖啡馆里,擦拭着柜台。店面不大,但布置得温馨,墙上挂着她的画——不是那只撞笼的鹰,是一只站在悬崖边的鹰,翅膀收着,目光看着远方。
她学会了煮咖啡,学会了算账,学会了和供应商讨价还价。她失败过很多次,咖啡煮糊过,账算错过,被供应商骗过。但每一次,她都自己爬起来,自己想办法,自己……
活下去。
没有兜底,没有救援,没有那只永远会降临的大手。
有时候,她会想起沈振邦。他在监狱里,她去看过他一次。他老了,但目光依然平静,看着她,像看着一件完成的作品。
"后悔吗?"她问。
"不后悔,"他说,"只是……遗憾。遗憾没能在你八岁那年,告诉你真相。遗憾让你以为,被救就是爱。"
"如果重来呢?"
他看着她,很久,然后微笑:"我会教你爬出去。然后……看着你飞走。"
她站起身,离开。那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
有时候,她也会想起那只老鼠。她不知道自己的选择是不是对的,不知道如果当初签了那份转让书,现在会不会更好。但她知道,那种"不知道"的感觉,那种"没有答案"的感觉,那种……必须自己承担后果的感觉——
就是自由。
咖啡馆的门被推开,一个年轻女孩走进来,浑身湿透,像只落汤鸡。
"请问……"女孩犹豫着,"可以借把伞吗?"
林晚星看着她,看着那种熟悉的、被动的、等待被救的眼神。她想起那个雨夜,想起那个纸箱,想起那只伸过来的大手。
她拿起一把伞,递给女孩。
"可以,"她说,"但有个条件。"
女孩愣住:"什么?"
"明天,"林晚星说,"把伞还回来。亲自还。"
女孩接过伞,点头,转身走进雨里。
林晚星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带着笑。她知道女孩可能不会来,可能把伞弄丢,可能……但她不会去找,不会追问,不会兜底。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水盆要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笼门要找。
她能做的,只是不提供那只……永远会降临的大手。
窗外,雨停了。阳光穿透云层,照在柜台上那幅画上。那只鹰依然站在悬崖边,翅膀收着,目光看着远方。
它在等待风。
不是等待被救,是等待……起飞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