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谏山创而言,他的原结局可能展现了他的悲观主义观念,他也表示过自己受刘慈欣的“黑暗森林”法则的影响。
也许他不是想整“军国主义复辟”,而是为了表现某种生存的困境,除了用暴力和毁灭解决别无选择的深深的无力和绝望。以及,设定上,使用时间回溯能力的艾伦,即使想要实现救赎,也只能被宿命论裹挟。
而《十日终焉》的齐夏,创造了所有人都存在和有尊严的新世界
《三体》结尾,也留下了开放式结局与希望之光。
或许人类所有的赞歌,都是关于“勇气”和“希望”的。这种努力不可以彻底被“虚无”篡改,才能真正展现出身为人的尊严。以及守护同伴和团结同伴的初心,也正是因为这个,才想要让所有人自由。
而这样的人,怎么会毁灭世界呢?
进击的巨人·终章:无冕的自由
地鸣的脚步声停在帕拉迪岛的海岸线。
艾伦站在超大型巨人的肩膀上,风掀起他的兜帽,露出一双没有狂热、也没有绝望的眼睛。坐标之力在他的血脉里沸腾,尤弥尔的残影在他的意识深处沉浮——那不是服从的奴仆,而是被两千年执念捆缚的、和他一样的囚徒。
他曾在未来的碎片里看见灭世的终局:大地龟裂,尸骸成山,帕拉迪岛在血海之上获得“永恒的和平”。那时的他,把自己当成了拯救艾尔迪亚人的“天选之子”,把阿尔敏的理想、三笠的羁绊,都当成了“必须完成使命”的祭品。他钻进了“历史必然”的幻想闭环,以为自己是推动齿轮的手,却不知道,自己只是被齿轮碾碎的第一个猎物。如同始祖尤尼尔一般,拥有巨人之力,却终成其囚徒。
直到他站在这终局的门槛上,才听见不是来自过去、不是来自未来,而是来自内心的叩问:你是在为帕拉迪岛而战,还是在为“被需要”的符号而战?你是想终结仇恨,还是想成为仇恨的化身?
坐标之力的洪流里,尤弥尔的声音在颤抖:“你要继续吗?继续我未完成的路。”
艾伦笑了。那是他第一次挣脱未来的枷锁,露出的、属于自己的笑容。
“你的路,不是我的路。”他的声音穿透两千年的迷雾,落在尤弥尔的耳畔,“你不是奴隶,不是始祖,你只是尤弥尔。你不必为弗里茨王的欲望而活,不必为艾尔迪亚人的救赎而死。你可以恨,可以爱,可以选择——选择让这巨人的诅咒,随你一起安息。”
他没有启动地鸣,也没有把巨人之力分给任何人。他只是举起手,将坐标之力的核心,那团缠绕了无数代人的“执念的漩涡”,狠狠撕碎。
尤弥尔的残影愣住了。她看着这个少年,没有像历代继承者那样,向她索要力量,也没有替她做出选择——他只是把选择的权利,还给了她自己。
两千年的执念,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超大型巨人的身躯开始崩解,化作漫天的光粒,洒向大地。巨人之力从世界上消失了。那些变成无垢巨人的人,在光粒中恢复了人形,茫然地看着自己的双手。马莱的舰队停在远处,炮口对准了帕拉迪岛,却没有人敢开火——他们以为的“恶魔”,没有毁灭世界,反而毁灭了自己的力量。
艾伦从空中坠落,被三笠接住。他的身体在快速衰弱,巨人之力的反噬,让他的皮肤爬满了裂纹。
“艾伦……”三笠的声音哽咽,手里的刀,早已垂落。
阿尔敏跑过来,看着眼前的景象,看着艾伦苍白的脸,忽然明白了什么。“你……放弃了灭世?”
“嗯。”艾伦咳了一声,血沫沾在嘴角,却笑得很轻松,“我不是什么救世主,也不是什么恶魔。我只是艾伦·耶格尔。一个……不想被别人的欲望牵着走的人。”
他没有说“这样就能和平”。他比谁都清楚,艾尔迪亚人和世界的仇恨,不会因为巨人之力的消失而消失。帕拉迪岛的海岸线上,马莱的军舰还在,世界的恐惧还在。但他选择了另一条路——一条更难的路。
不是用暴力终结暴力,而是把“选择未来”的权利,交还给活着的人。
这才是真正的自由:不向“宿命必然”的思想让步,不向“拯救族群”的执念妥协。他没有成为英雄,也没有成为罪人。他只是做了一个选择,然后承担这个选择的代价。
最后的时刻,艾伦没有让三笠“忘了他”,也没有让阿尔敏“继承他的遗志”。他只是看着远方的海平面,看着太阳慢慢升起,说:“以后的事,就交给你们了。交给……所有不想再打仗的人。”
他闭上眼的时候,三笠的眼泪落在他的脸上。没有悲壮的葬礼,没有永恒的纪念碑。他的身体,和那些消散的巨人一样,化作了光粒,融进了风里。
很多年后,帕拉迪岛和世界的关系,依然磕磕绊绊。有人记得艾伦·耶格尔,说他是懦夫,不敢灭世保护族人;有人说他是圣人,用自己的生命换来了巨人的终结。
只有阿尔敏和三笠知道,艾伦既不是懦夫,也不是圣人。
他只是一个终于挣脱了命运的牢笼,成为了自己的、无冕的王。他拥有了自由,也给人以自由。
风掠过帕拉迪岛的麦田,麦浪翻滚,像巨人的脚步声,又像无数人正在前行的、没有终点的路。
时间,终于开始流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