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短

人生已然过去一小半,不知道你是否开心?当初的梦想实现了吗,如今身体是否安康,日子过得怎么样,离你理想中的生活还远吗?

回答这些问题,对你来说并没有什么难度,你甚至都不需要思考,就可以抓住重点,面面俱到。关于这一点,我一直都很羡慕。

很小的时候,你经历了这一生最大的苦难。当你的母亲和姐姐抱着面如死灰的你奔在去往医院的路上,血不停地滴下来,几乎要夺走你成长路上所有的可能性。而现在,你站在众人面前,坦坦荡荡,对于自己和别人的不同,脸上没有一丝退却,我坐在台下,轻轻地为你鼓掌,这一路走来,实在是辛苦了。谢谢你,荆棘丛生,却仍然长成了正直、勇敢的大人。

认识有二十多年了,大部分时间隔着不可平的山海,隔着屏幕,隔着不同的天气。你和我说,趁着年轻,还可以再闯一闯。我说,好啊,你去吧。做我的风筝。以为你一直都更加在意事业上的成就,直到那一天,你在同事回国的欢送会上喝醉酒,隔着屏幕对着我们哭,说也想要回家。我才想起来,你一直都是个敏感脆弱的孩子。

风筝飞得很高了,见识了更灿烂的光、更美丽的云,也许还有更狂暴的风。你低头看原野上的我们,线被绑在高起的木桩上,孩子们围着木桩跳舞,我追在他们身后,想让他们停下来,一起抬头望你。你在笑,在风中发出噗噗的声音,你把它当成是一种参与。然后你沉默了。

第二天你清醒之后,坚持说自己没有哭。你把它当成是醉酒后的失态,是看到同事回国时的触景生情,你说你甚至还可以再干上一个任期,等到四十岁就可以退休,然后每天赖在家里陪着我们,什么也不干。我说,好啊,你想往前就大胆地往前,想要转身,我永远都在这里。

其实我应该更加蛮横无理些,耍一下小脾气,命令你现在就回来。找一个轻松的工作,一个月几千块钱就够,反正我吃得也不算太多。我也不喜欢买包包,奢侈品对于我来说还没有一个笔记簿实用。孩子们都没有养成娇惯的性格。你不是一直笑我节约吗?我觉得节约挺好的,对物质的欲望小一些,我们才能活得更纯粹一些。

当然,男人应该有引以为傲的事业,当我看向你的时候,你希望自己是闪闪发光的;当你老了回首往昔,不会因为虚度了时光而觉得遗憾,你可以用你一生的奋进,告诉身边的人,你比所有人做得更好。我坐在台下,轻轻地为你鼓掌,这一路走来,实在是辛苦了。其实不需要这么努力,那些外在的成就,我并不是太在意,你在我眼里从来都是闪着光的。

所以,想要回来,就回来吧。然后我就会收起风筝的线,整齐地绕在线圈上,收起原野上的那条木桩,让你给孩子们削一个娃娃。

听着《纸短情长》,把这篇文章结个尾吧。你的大儿子忙碌了一上午,给你做了一张生日快乐的贺卡,他在一颗亲手剪出来的粉色爱心上写了下面几个字:祝您生日快快乐!我问,为什么要叫快快乐,他说,就是要叫快快乐。

那就祝你生日快快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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