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店残冬。绿酒春浓。念如今、此意谁同。溪光不尽,山翠无穷。有几枝梅,几竿竹,几株松。
篮舆乘兴,薄暮疏钟。望孤村、斜日匆匆。夜窗雪阵,晓枕云峰。便拥渔蓑,顶渔笠,作渔翁。
这首《行香子·腊八日与洪仲简溪行其夜雪作》是南宋汪莘的一首词。此词主要记述了腊八日与友人洪仲简溪边出行的经历。
上片描绘了残冬野店中饮酒赏景的闲适画面,展现了溪光山色、梅竹松等景致,透露出冬日山间的生机;下片则写薄暮至清晨的景色变化,从孤村斜日、夜雪晓峰,到最后想象自己披上渔蓑、头戴渔笠做渔翁的隐逸之态。全词通过对冬日游山情景的描写,表达了词人对闲适、隐逸生活的向往。该词写景细腻,意境清旷,语言清丽晓畅,将节令习俗与个人情怀相融合,展现出汪莘乐观豁达的人生态度。
今早搭乘表弟的车,刚上车他就随口问我:“姐你吃粥不?今天腊八,我们村有爱心人士在施粥。”我先是一愣,稍后反应过来迅速答到:“不吃,早上基本上不吃饭的。”
然后我继续询问他说:“施粥活动这是个人组织的吗?”他答:“是的,就是几个公益人自发组织的。”
他的话,让我想起每天早上途径五小区总能看见粥屋旁排起长长的队伍,基本上都是六七十岁的老人。
最近这些年,像这样的的温馨场面并不少见,可见,人们对行善与修行愈发看重。
途中接到友友的短信,她发来:腊八不仅是一碗粥的温暖,更是对团圆与美好的祈愿。
想起表弟早上说的话:“我今早四点多就起来把腊八粥熬上了 本来想昨天晚上先熬出来着,自己一想,那样的话,第二天就得吃剩粥了。还是现熬现吃更好吃。”
路过大姨妈家,表弟摇下车窗和大姨妈大声说:“大姑,早起吃腊八粥了没?今天腊八,别忘了吃腊八粥。”大姨妈笑意盈盈的说:“好,好,不急,中午吃。”
表弟,大姨妈和好友,他们都是对生活充满崇敬热爱之情的人,每一个日子都需要认真过,用心过,而我却偏偏又是一个对各种节日都模糊不清的人。
今日腊八,若不是表弟提醒,我早已忘却。就连自己的生日,从前都是母亲提醒,即便我不在或者再怎样的不记得,母亲却是始终都不会忘掉的。
母亲常在那一天打电话给我:“今天是你的生日,我给你蒸了豆包,煮了鸡蛋,有空回来拿。”
但自从母亲走后,这样的声音再未曾在我的生活里重现。今日不仅仅是一个腊八节,我的又一位亲人也在今天与这个世界做着最后的告别。
送别亲人的葬礼隆重热闹,而那个离开的人早已摒弃世间所有繁华,即将终归一片净土。
活着的时候,老人家幽默诙谐,从不给人添堵,一辈子豁达从容,深得众人尊敬。
想我们每个人,来这世上匆匆一趟,拧巴纠结,凡事计较,与从容豁达,淡然处之,两者之间生命的长度并无差别,不过最后都是殊途同归。
而这个冬天,也不是只有寒风冷凛,枯枝残叶,看那坟茔近旁便是蓬蒿围绕,润泽金黄,一小丛干净的水流在夕阳的映衬下更显晶莹透亮。
葬礼结束后,我们随车返程,看着车行渐远,南宋汪莘笔下有关“梅竹松”的野趣也已逐渐模糊,取而代之的是现代村镇的明窗亮瓦,笔笔成行的干净街巷。但想起表弟熬粥时的炊烟,与词中“绿酒春浓”的野店热气何其相似;以及姨妈那句“不急,中午吃”的从容,又与“篮舆乘兴,薄暮疏钟”的闲适遥遥相应。
原来,我们从未失去那个山翠无穷的世界,只是它藏进一碗腊八粥的温度里,化入了一句寻常问候中。
我原以为自己是个节日的模糊者,生活的旁观者。直到今日,被表弟的粥香唤醒,被友人的短信问候,看素不相识的人在寒风中传递暖意。我才恍然,节日的意义,或许正由这些“记得”的人所赋予。他们用热气腾腾的行动,为时光刻下温暖的注脚,也温柔地接住了像我这样容易遗忘的人。
当我们不可避免地走向那片最终的净土时,这一路上曾被点亮的、属于这人间的暖意与牵挂的,便都是生命最隆重的礼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