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地红楼梦 第十七章

第十七章 雪夜联句

雪下了一整夜。

第二天清晨推开房门,整个世界都变了模样。远山近树,屋顶田野,全被一层厚厚的白雪覆盖,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院子里那棵光秃秃的枣树,枝条上挂满了蓬松的积雪,像一树盛开的梨花。

“好大的雪!”晴雯第一个冲了出去,在雪地上踩了一串脚印,又弯腰捧起一捧雪,捏成一个雪球,朝我扔过来,“爷接招!”

我侧身躲过,雪球砸在门框上,碎成一片白屑。我弯腰也抓起一把雪,作势要反击,晴雯尖叫着笑着跑开了,躲到袭人身后。

“好了好了,多大的人了还玩雪。”袭人笑着拦住我,替我拍掉衣襟上沾的雪沫,“先进屋吃饭,粥都快凉了。”

吃过早饭,雪停了。太阳从云层后面露出脸来,照在雪地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庄子里一片宁静,只有屋檐上的积雪融化时滴答滴答的水声。

“这样的雪景,不吟首诗可惜了。”我靠在门框上,望着远处的雪山,随口说道。

话音刚落,我感觉到几道目光同时落在我身上。

“爷还会作诗?”晴雯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

“怎么,看不起我?”我故作不满,“好歹我也是读过几年书的人。”

“那爷作一首来听听!”晴雯立刻来了兴致,搬了个小板凳在我面前坐下,双手托腮,一副洗耳恭听的架势。

我被她看得有些心虚。说实话,我肚子里那点墨水,在前世也就是个普通水平,真要在这个时代的高手面前班门弄斧,恐怕要闹笑话。但话已出口,收不回来了。

我清了清嗓子,望着远处的雪景,搜肠刮肚了半天,憋出四句:

“一夜北风寒,开门雪满山。院中无所有,唯见白漫漫。”

念完之后,我自己都觉得有些惭愧。这四句大白话,实在算不上什么好诗。

晴雯眨了眨眼睛,认真地品味了一番,然后点了点头:“虽然我听不太懂,但感觉挺有气势的!”

“你就别安慰我了。”我苦笑着摇了摇头,“在真正的行家面前,这不过是打油诗的水平。”

“夫君谦虚了。”宝钗微笑着开口道,“这四句虽然质朴,却自有真意。‘一夜北风寒,开门雪满山’——开门见山,气象开阔,颇有几分王摩诘‘隔牖风惊竹,开门雪满山’的意境。”

“宝钗姐姐好见识。”黛玉一直安静地坐在窗边,此时忽然开口,声音清清淡淡的,“不过夫君这诗,我倒觉得更像是白乐天的风格——通俗易懂,却自有韵味。”

我有些意外地看向黛玉:“林妹妹这是在夸我?”

“算是吧。”黛玉端起茶碗,抿了一口,目光透过窗棂望向远方的雪山,“不过既然夫君起了头,不如我们也来续几句?”

“好主意!”宝钗抚掌笑道,“不如咱们就来联句,以雪为题,每人一句,如何?”

“联句?”晴雯挠了挠头,“我可不会作诗,我给你们倒茶吧。”

“不许逃。”我一把按住她,“每人都要来,不会作诗也要凑一句,哪怕是说句大白话也行。”

晴雯苦着脸,只好答应。

“那我先来。”宝钗率先开口,望着窗外的雪景,沉吟片刻,徐徐吟道,“琉璃世界雪初晴。”

“好句。”黛玉接得很快,“白玉乾坤夜自明。”

轮到我了。我想了想,接道:“且拥红炉温浊酒。”

三句已成,只差最后一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晴雯身上。

晴雯憋得满脸通红,抓耳挠腮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吃完火锅再出行!”

屋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所有人都笑了。我笑得前仰后合,宝钗笑得用帕子掩住了嘴,连黛玉都忍不住弯了嘴角。晴雯又羞又恼,跺着脚说:“我说了我不会作诗嘛!你们非要逼我!”

“这句好!”我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这句最实在!比我们那些风花雪月的句子强多了!”

“真的?”晴雯半信半疑。

“真的。”我认真地说,“诗嘛,本来就是表达心声的。你心里想的是吃火锅,就说吃火锅,这才是真性情。”

晴雯这才转嗔为喜,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那当然了,我可是实话实说。”

“既然如此,不如把这首联句写完。”宝钗笑道,“我来收尾吧。”

她望着窗外的雪景,目光悠远,轻声吟道:“笑问归期未有期。”

四句连在一起,便成了一首完整的诗:

“琉璃世界雪初晴,白玉乾坤夜自明。且拥红炉温浊酒,笑问归期未有期。”

“好诗。”我由衷地赞道,“有景有情,有酒有笑,比我这打油诗强太多了。”

“是大家合作得好。”宝钗谦虚道。

“再来再来!”晴雯来了兴致,“这次我负责听,你们负责作,我负责鼓掌!”

“哪有你这么偷懒的。”袭人笑着点了点她的额头。

“那袭人姐姐也来一句嘛!”

“我真的不会……”袭人连连摆手。

“怕什么,说错了又没人笑话你。”我鼓励道,“随便说一句,哪怕是说‘雪好大’也行。”

袭人犹豫了一下,望着窗外被雪压弯的竹枝,轻声说了一句:“雪压竹枝低复举。”

屋里安静了片刻。

“袭人姐姐深藏不露啊!”晴雯惊叹道,“这句多好啊!”

我也有些惊讶。袭人这句不仅意境优美,而且蕴含着一种坚韧不屈的精神——竹子被雪压弯了腰,却又顽强地挺立起来。这不正像我们现在的处境吗?

“袭人,你什么时候学会作诗的?”我问。

袭人脸红了,低下头轻声说:“以前在荣国府的时候,宝玉少爷读书时我在旁边伺候,听先生讲过一些,零零碎碎记住了几句。这句是……是自己瞎编的。”

“瞎编都能编出这样的句子,要是认真学还得了?”我笑道,“以后有空,让林妹妹教教你们诗词。”

黛玉没有拒绝,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只要她们肯学,我便肯教。”

“我学!”晴雯第一个举手,“学会了以后骂人也文雅些!”

众人又是一阵大笑。

笑声中,我望着眼前这四位女子——袭人温婉含蓄,宝钗端庄大方,晴雯率真可爱,黛玉清雅脱俗。她们性格各异,却在这段共同的生活中,渐渐地磨合出了属于她们自己的相处之道。

“既然今天这么有雅兴,不如我来讲个故事吧。”我说。

“什么故事?”晴雯立刻来了兴趣。

“讲一个关于雪的故事。”我坐回火塘边,往火里添了一块炭,“话说很多年前,有一个书生,在一个大雪天里赶路……”

我讲的是一个《聊斋》里的故事,但被我改编得更加温馨有趣。讲到精彩处,四位夫人都听得入了神,晴雯紧张地抓着袭人的胳膊,连黛玉都不自觉地往前倾了倾身子。

故事讲完,晴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还好是圆满结局,不然我今晚都睡不着了。”

“你呀,就是听故事太投入。”袭人笑道。

“那说明爷讲得好嘛!”晴雯理直气壮地说。

窗外的雪又开始下了,细细密密的,像漫天飞舞的柳絮。屋里火塘烧得正旺,暖意融融。五个人围坐在火旁,说说笑笑,不知不觉已是黄昏。

这一天,没有惊天动地的大事,没有生死攸关的抉择。只是一场雪,一首联句,一个故事,和五个人的欢声笑语。

但正是这些平凡的瞬间,构成了家的全部意义。

©著作权归作者所有,转载或内容合作请联系作者
【社区内容提示】社区部分内容疑似由AI辅助生成,浏览时请结合常识与多方信息审慎甄别。
平台声明:文章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由作者上传并发布,文章内容仅代表作者本人观点,简书系信息发布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友情链接更多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