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员日记|2026年7月25日 星期五

一觉睡到上午九点多,睡眠时长还算充足。起床洗头,看着日渐稀疏的头发,心里又多了一层焦虑。一边打理自己,一边和朋友聊天,可思绪始终绕不开即将到来的谈话,大把的时间就在反复内耗当中悄悄流走。

午后骑电动车去往学校,等待和校领导谈话。坐在那里听对方的立场,话语的内核是要求无条件服从安排,言外之意,只要稍有不配合,就可以成为裁员的理由。那一刻忽然生出一种破罐破摔的念头,已经不去纠结自己有没有做到迎合领导。局势已经摆在这里,结果仿佛早已不由我掌控。

谈话结束,骑电动车回到城区,去市场买龙骨和大米带回公寓。回到家慢慢炖一锅龙骨玉米汤,锅里咕嘟咕嘟冒着热气,手机却一刻不停,脑子依旧盘旋工作上的糟心事。

心里憋闷得难受,不想闷在房间里胡思乱想,便出门走路,一口气散步十公里。晚风扑面,靠长时间行走来宣泄心里积压的压抑,身体走得疲惫,才得以稍微安放躁动的情绪。

回到公寓之后,继续和朋友聊天倾诉,直到凌晨一点多。明明想早点休息,可关于裁员、合约、未来的心事挥之不去。

处在被动等待裁决的阶段,主动权不在自己手上。不知道下一刻会迎来怎样的结果,只能被动等候,任由不安一点点消耗自己。

回想我在民办学校任职五年,民办本质是盈利企业,生源就是命脉。近几年生源持续萎缩,学校一直处于降本增效、压缩人力、随时裁员的紧张状态里,所有温情都是假象,剩下的只有价值交换。

入职第一年,我被安排担任高二语文教师兼班主任。那时候我愿意挑战、愿意承担,事事认真负责、大包大揽,拼命扛下所有细碎繁重的班级事务,深感“后妈”不好当,而且我还是个新手。也正是那一年高强度的消耗,让我身心彻底透支。我不是怕学生出问题,而是我自己快要被这份高压、琐碎、无休止的责任压到崩溃,最终不得已辞去班主任岗位,当时就产生一个想法有时候示弱也是一种保全自我的方法,过去我一直是接受挑战,勇于尝试的人,现在突然感觉承认自己干不好班主任一职也是一种解脱。

第二年起,领导给我两个选择,要么被安排去当艺术班的专职班主任,要么分配到新高一担任历史教师。然而这种情况下,我不得不服从学校调配语文转教历史,一干就是四年,而且在新学科教学上愿意主动承担,又被安排承担年级历史备课组长,这几年我一直安分教学、服从安排、踏实做事,不争不抢、不添麻烦。但我慢慢学会了示弱、学会收敛锋芒、学会不再逞强大包大揽。因为我太清楚,从前事事扛、事事拼的日子,只换来无尽内耗和身心掏空。

可当下学校处在生死存亡的裁员关口,学校最需要的是绝对服从、能扛事、能顶岗、能无条件上战场的“精兵”。我的示弱、不再主动承担、不再拼命内卷的状态,身体客观原因,班主任职务安排我有所保留意见,在领导眼里,就等于“没有利用价值、不能扛压、不再好用”。

我在这所学校四年,感觉只有持续消耗。学生管理、校园琐事、上下级人际、层层压力,全部都在消耗我的情绪、气血、能量。我唯一喘息、真正属于自己的时间,只有周末、节假日、寒暑假。那几年休息期我拼命自救、不停考试、不停提升,试图翻盘人生,可一次次考试失利、一次次落空,让我心力彻底耗尽。

原来在职场里,太能干会被累死,太示弱会被淘汰。

我只是不想再透支自己的人生,可在企业裁员逻辑里:不能持续被压榨,就是不值得留下。

五年兢兢业业,最终抵不过领导一句“服从安排,否则双向选择”。

至此,我终于明白,这段消耗我多年的教师路,确实该落幕了。但是何去何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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