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汉建安九年,曹操破邺城,曹丕入袁氏府,见袁熙妻甄氏美而纳之。孔融闻而不平,乃贻书曹操,曰:“武王伐纣,以妲己赐周公。”
操初不悟,以为融博洽,必有典据,因问出何书。融对曰:“以今度之,想当然耳。”
操方知其以今例古,借事讽己,由是衔之。“想当然”三字,遂为后世指主观臆度之词;然以人情事理推之,许多事物不必待史笔而始信。史书所记,不过是“见诸文字之始”,而非“事物发生之始”。两千多年前之游戏,古人未必不如今人。以今度之,想当然耳。
斗蛐蛐之俗,史多谓始于唐天宝间,曰“斗蛩始于天宝”。然蛐蛐雄虫好斗,天性也;人类自有陶器竹笼,便能畜之观斗,亦常理也。以此推之,商、周、春秋战国之时,村童野老以虫相戏,未必无其事。史书不载,非无其事,只是未入史官之目耳。以今度之,想当然耳。
儿童游戏亦然,古今同趣,皆循童心天性而生,不必待史载而始有。
古代女子早有佩戴香囊之俗,丝绳系之,彩线绣之,随手抛掷,取乐同伴,便成“丢香囊”之戏,与今日之丢手绢何异?香囊易得,游戏简单,又能激发童稚之趣,其出现应远早于文献记载。
捉迷藏更不必言。人类自有房屋、树木、篱落,便能藏形匿影;有追逐奔跑之能,便有嬉戏之乐。此戏无需器物,无需规则,只需童心与空间,即可行之。三代以上,虽无其名,必有其实。
老鹰抓小鸡亦然。一儿扮鹰,一儿为母,余者为雏,奔逃躲闪,不过借天然之队形与奔跑之乐。此戏不待教而能,不待器而成,古今同趣。
丢沙包之戏,亦属此类。以布裹沙为囊,两边各一人投掷,中间之人奔走躲避,中者出局或换人。布帛缝囊、沙砾充物,皆极寻常;只要有手有脚,便能为戏。以今度之,想当然耳。
木头人游戏则更简。一儿为“鬼”,唱令“定”,众皆僵立不动,稍动即输。此戏不恃一物,惟恃口令与童心,其起当甚古。
拔河之戏,古亦称“牵钩”,多见于后世岁时记,然其源必更早。古人束草为绳,或以兽皮搓索,两人对拉,众人助威,本是最自然之角力。村落之间、田埂之上,皆可为之。以今度之,想当然耳。
女子之戏,亦多灵巧,贴合其娴静而好趣之性,诸多游戏皆循常理而生,不必待史笔明载。
踢毽子之戏,以鸡毛为羽,以铜钱为托,足尖踢之,上下翻飞。古者女子多娴针黹,羽毛易得,铜钱常见,以之制毽,随手可为。庭院之中,廊下阶前,皆可踢之。以今度之,想当然耳。
跳方格亦然。以粉画地为格,以瓦石为子,单脚跳掷,入格而出,简单易行。古代街巷庭院,皆可画地为戏;瓦石遍地,随手可取。以今度之,想当然耳。
羊拐之戏,北方谓之“羊拐”,南方或名“羊骨”。取羊之踝骨,抛而拾之,以手接掷为胜。古人牧羊畜羊极多,羊骨随手可得,儿童拾取以为玩具,亦属自然。以今度之,想当然耳。
挑木棍之戏,以数根细木乱堆,以一根挑之,牵动余者即输。细木遍地,折而可用,村童取之,不足为奇。以今度之,想当然耳。
拔老根之戏,乡村儿童秋日取树根,互相牵拉,断者为负。树木伐后根株留存,儿童戏之,亦情理中事。以今度之,想当然耳。
又有“玩坑”之戏,平地掘一小坑,以杏核或桃核为子,两人轮流投击,中坑或击远者胜。杏桃之属,周时已盛,《诗经》多有歌咏;果核坚硬,可久用不坏。儿童于树下嬉戏,随手拾核,画地为坑,便成一局。以今度之,西周、东周之时,村野之间应有此戏。史书不载,非无其事,只是未入史笔耳。以今度之,想当然耳。
秋千之戏,则为史册所明载。《古今岁时杂咏》引《古今艺术图》云:“秋千,北方山戎之戏,以习轻趫者。齐桓公北伐山戎,此戏始传中国。”是知秋千至晚在春秋时期已传入中原,且用途不仅为戏,亦有练武强身之意。其制简易,以木为架,以绳为索,下系板以坐之,推引而荡。材料易得,玩法自然,女子儿童尤喜为之。此戏既有明确史载,便无需“想当然”;然其源头或更古,亦未可知。
既有秋千,则绳索之戏必不止一端。女子好轻捷之戏,以绳为戏,本属自然。后世所谓“跳绳子”“跳皮筋”之戏,以绳为界,以足跃之,随节奏而进退,简单而有趣。古代丝麻绳索皆易得,儿童随手取绳,即可跳跃为乐。以今度之,春秋前后,女子之间应有类似之戏。史书不载,非无其事,只是未入史笔耳。以今度之,想当然耳。
若论稍长之人,则有更富智巧与胜负之戏,多贴合古人好胜之心,或源自生产劳作,或脱胎于军事技艺,既有史载可考,亦有常理可推。
一、棋类博弈(室内,智巧之戏)
此类游戏以智谋决胜,多为稍长之人与文人雅士所好,既有成熟玩法,亦多有胜负之彩,贴合“人情好胜”之常。
围棋:围棋之兴,传说远在尧舜之世,古人称其“圣王所造”。既为智者之戏,必有高下之分;有高下之分,必有人愿以财物为注。故围棋赌胜,当自春秋以降便已有之,不必待史书明载。以今度之,想当然耳。战国时期,围棋已形成成熟玩法,棋盘为纵横交错的网格,双方各执黑白棋子,以围地多者为胜,讲究布局与谋略,是文人雅士推崇的益智博弈,至今仍流传不衰。
六博棋:春秋战国时期便已流行的经典棋类,以黑白各六枚棋子搭配六根博箸为器具,玩法核心是通过投箸(类似掷骰子)决定行棋步数,最终以吃掉对方棋子、决出胜负为乐,是当时最普及的博弈游戏之一。六博之戏,盛于秦汉,以骰子行棋,胜负立分。出土文物中常有六博棋具,可见其普及。既有博具,必有博彩,此亦人情之常。
塞戏(格五):在六博棋基础上演变而来,搭配棋子与骰子,通过掷采(掷骰子)确定行棋,行棋途中遇敌方棋子可相互阻隔,若能让五枚棋子连成一线形成“关”,便可占据优势,兼具运气与策略。
双陆(雏形版):战国时期已出现雏形,配有专用棋盘、棋子与骰子,玩法以掷骰行棋为主,规则虽未完全定型,却已成为当时贵族休闲消遣的选择,为后世双陆棋的发展奠定基础。
弹棋之戏,传为汉武帝所好,然以事理推之,其源当更古。弹棋所用,不过一木盘、数木棋,以手弹击而行,与今日之桌球何异?西周之世,木器工艺已极发达,弓矢车舆皆能精造,况一木盘、数木棋乎?只要有平整之木、可削之棋、可弹之指,便有此戏。史书不载,非无其事,只是未入史笔耳。以今度之,想当然耳。战国时期,弹棋已具雏形,以木盘为棋盘、小木棋为棋子,参与者用手指弹击棋子,使其在棋盘上移动,可撞击对方棋子,最终以吃掉对方棋子或占据棋盘关键位置者为胜,考验手指灵活性与策略性。
二、投射斗智(室内外皆可,技巧之戏)
此类游戏无需复杂器具,以投射为核心,兼具趣味性与技巧性,可在室内小范围进行,亦可在室外尽兴游玩,不分贵贱,皆可参与,多源自古人狩猎与日常消遣。
投壶:见于《礼记》,乃士大夫宴饮时之乐。以矢投壶,中多者胜,胜者受赏,负者饮酒。此戏兼具礼仪与娱乐,亦有胜负之彩。由古代射礼演变而来,在室内或庭院中放置一只铜壶,参与者手持箭矢投向壶口,中壶次数多者获胜,若能投中壶耳等难度较高的位置,可获得更高分数,是兼具礼仪与娱乐性的游戏。
投琼:以玉片、石片或木片为器具,参与者站在一定距离外,将琼片投向远处的目标,以击中目标次数多、位置准者为胜,器具易得,玩法简单,是民间常见的休闲投射游戏。
打瓦:将瓦片竖立在地面上,参与者手持石块,站在规定距离外投掷,以击倒瓦片数量多者为胜,无需特制器具,田间地头皆可开展,是平民子弟最爱的室外游戏之一。
套圈:用藤条、竹篾编织成圆形圈套,在地面摆放木桩、陶俑等物品,参与者站在远处投掷套圈,以套中物品数量多者为胜,玩法轻松,兼具趣味性与技巧性,老少皆宜。
弹杏仁/桃核:无需专用器具,取成熟的杏仁或桃核,参与者拇指与中指相扣,用力将核仁弹射出去,可比拼弹射距离,亦可瞄准小目标比拼精准度,是孩童随手可玩的小游戏。
三、投掷竞技(室外,力量之戏)
此类游戏源自古代狩猎与军事活动,以力量与精准度为核心,多在室外进行,既能消遣娱乐,也能锻炼体能与投掷技巧,是古人强身健体、演练技艺的重要方式。
投石(掷石):最古老、最简易的投掷竞技,参与者手持石块,比拼投掷距离与击中目标的精准度,最初是狩猎时的生存技能,后来逐渐演变为民间竞技游戏,不分年龄均可参与。
投矛(标枪雏形):以削尖的木矛、竹矛为器具,参与者手持矛杆,奋力投向远处的目标,既比拼投掷距离,也比拼击中目标的精准度,是军事技能在民间的延伸,多为青壮年喜爱。
投索(飞石索):以坚韧的皮带或绳索系上石块,参与者手持绳索一端,快速旋转后松手,将石块投掷出去,凭借离心力增加投掷距离,最初用于狩猎,后来成为民间竞技游戏,考验力量与协调性。
投丸(弹丸):以泥丸、石丸为器具,可徒手投掷,也可使用简易弹弓发射,核心比拼击中目标的精准度,常被孩童用于嬉戏,也有成年人以此锻炼专注力与投掷技巧。
四、负重竞技(室外,耐力之戏)
此类游戏源自古人的生产劳动,以负重能力、耐力与平衡感为核心,所用器具多为日常生产生活物品,既能娱乐,也能模拟劳动场景、锻炼劳作能力,贴合民间生活实际,是古人顺应劳作需求衍生的嬉戏方式。
负薪(背柴):以晒干的柴薪为负重物,参与者背负柴薪,可比拼背负柴薪的重量、行走距离,也可比拼行走时的稳定性,不倾倒、不掉柴者为优,是农家子弟常见的竞技方式。
负米(背粮):以装满米的布袋为负重物,参与者背负米袋,比拼背负重量、行走速度与距离,既能锻炼耐力,也能模拟田间送粮、家中储粮的劳动场景,兼具实用性与娱乐性。
负瓮(背水):以陶瓮为器具,将陶瓮装满水后背负在身,比拼瓮中水的装满程度、行走距离与稳定性,要求行走时不洒水、瓮不倒,既考验平衡感,也贴合古人汲水的日常。
负石(背石):以大小适中的石块为负重物,参与者背负石块,比拼石块重量、行走距离与坚持时间,考验力量与耐力,多为青壮年比拼体能的游戏。
担挑(扁担挑物):以扁担为器具,两端悬挂竹筐、木桶等物品,参与者挑起担子,比拼行走时的平衡感、行走距离与速度,不倾斜、不掉物者为胜,是古人日常劳作中衍生的竞技游戏。
五、水性竞技(室外,水乡之戏)
战国时期,吴、越、楚、齐等国多为水乡泽国,百姓常年与水打交道,游泳、潜水等技能既是生存所需,也逐渐演变为竞技游戏,兼具实用性与娱乐性,是水乡百姓顺应环境而生的嬉戏方式。
游泳:水乡百姓必备技能,用于渔猎、交通与水战,民间则以游泳为戏,比拼游泳速度、距离与姿态,玩法灵活,既能单人竞技,也能多人同乐,是夏季最受欢迎的室外游戏之一。以今度之,古人戏水之乐,与今日并无二致,想亦当有这般热闹场景。
潜水憋气:源于渔猎活动,古人需潜水摸鱼、采珠、取贝,久而久之便衍生出潜水竞技,比拼潜水憋气时间、下潜深度与稳定性,亦可比拼水下取物的速度与准确率,考验水性与耐力。以今度之,民间孩童戏水时比拼憋气的场景,两千多年前想必也同样常见。
泗渡:最初是军事技能,士兵需携带兵器、物资游泳渡河,民间仿此玩法,开展带物游泳竞技,比拼游泳时的稳定性与速度,要求携带物品不脱落、身体不倾斜,是兼具技巧与力量的水性游戏。
六、隐语射覆(室内,智趣之戏)
此类游戏以智谋、观察力与联想力为核心,多在室内宴席、聚会中进行,既能消遣娱乐,也能展现参与者的聪慧,是文人雅士与贵族聚会的常用消遣方式,贴合古人好智、好雅的性情。
隐语(字谜雏形):一种语言智力游戏,一人描述某件物品的特征、用途,却不直言其名,其余人根据描述猜测物品;或通过拆字、离合等方式暗示文字,如“千里草=董”,考验联想力与文字功底。
射覆:将一件物品藏在碗、盆等器具之下,让参与者根据线索猜测所藏之物,可通过语言暗示、动作提示等方式引导猜测,兼具趣味性与智力挑战,是古代宴席上的经典游戏。
猜单双:玩法简易,一人将算筹、石子、果核等物品握于手中,让其余人猜测手中物品的单双数或具体数量,无需复杂准备,随时随地均可开展,是老少皆宜的智力小游戏。
七、诗才博学(室内,文雅之戏)
此类游戏以学识、记忆力为核心,多在文人雅士、贵族聚会中进行,既能消遣,也能切磋学识、展现才华,是古代文化人喜爱的休闲方式,彰显古人对学识的推崇。
当筵歌诗:宴席之上,参与者即席引用《诗经》中的句子应对问答,或一人一句联成诗篇,比拼对《诗经》的熟悉度与临场应变能力,兼具文学性与娱乐性。
掌故问答:以历史典故、名人事迹、典籍记载为内容,一人提问,其余人抢答,比拼学识储备与反应速度,既能消遣,也能增进对历史文化的了解。
记诵比拼:选取《诗经》《尚书》等经典篇章,参与者轮流记诵,比拼记诵的准确性、速度与篇幅长度,记诵又快又准、篇幅更长者获胜,是锻炼记忆力、巩固学识的趣味方式。
八、筹算智巧(室内,算学之戏)
此类游戏以计算能力、动手能力与智谋为核心,既贴合古人的生产生活(如筹算用于记账、计数),也能作为休闲竞技,考验参与者的思维敏捷度,是古人结合实用需求衍生的智趣游戏。
筹算速计:使用算筹(古代计数工具)进行加减乘除等运算,参与者同时计算同一道算术题,比拼运算速度与准确性,速度快、结果准者获胜,是古人锻炼计算能力的游戏方式。
心算比赛:无需使用算筹等工具,纯靠心算解决算术题,比拼心算速度与准确性,考验思维敏捷度与计算功底,多为文人、商人等需要频繁计数者喜爱。
九、感官辨识(室内,敏锐之戏)
此类游戏以人的感官(听觉、嗅觉、味觉、视觉)为核心,考验参与者的感官灵敏度与观察力,玩法简易,兼具趣味性与知识性,适合各类人群参与,贴合古人细致观察、感知生活的性情。
闻香识物:准备兰、蕙、椒、桂、沉香、麝香等战国时期常见的香料,参与者通过嗅觉辨识香料种类,辨识准确数量多者为胜,既能消遣,也能了解各类香料的特性。
听声辨器:用小石块、木筷等敲击棋子、石子、玉器、铜器等物品,参与者根据敲击发出的声音,辨识物品的材质,考验听觉灵敏度与对各类器物的了解。
听瓮(地听):将陶瓮伏于地面,参与者将耳朵贴在瓮口,辨识远处的声响(如脚步声、说话声),最初用于军事侦察,后来演变为室内感官游戏,考验听觉的敏锐度。
尝味知源:将食物蒙眼递给参与者,让其通过味觉品尝,说出食材的产地、烹饪方法,甚至食材的种类,考验味觉灵敏度与对饮食的了解,多在宴席上进行。
相影(影子辨识):在室内点燃烛火,以素壁为幕布,参与者用手势、器物投射影子,其余人辨识影子所代表的鸟兽虫鱼等形状,比拼影子的相似度、数量与变化速度。
观气(呼吸比拼):准备羽毛、纸片等轻质物品,参与者用气息吹动物品,比拼吹气的时间长度、稳定性与距离,气息稳、吹得久、吹得远者为胜,考验呼吸控制能力。
十、光影艺术(室内,闲雅之戏)
此类游戏借助烛火与影子,兼具趣味性与观赏性,多在夜晚室内进行,是古人夜晚消遣的重要方式,尤其受孩童与女子喜爱,是古人在静谧夜晚中寻找乐趣的自然选择。
手影戏(用手比出各种动物):夜晚点燃烛火,以素壁为幕布,参与者双手屈伸、交叉比划,投射出鸟兽虫鱼、人物等各种影子,可比拼影子的相似度、数量、变化速度,亦可编排简单的影子小故事,兼具娱乐性与创造性。
十一、女红竞技(室内,女子之戏)
此类游戏以女红技能为核心,是古代女子日常休闲、切磋技艺的主要方式,所用器具为女红必备之物,既能消遣,也能提升女红水平,贴合古代女子的生活场景,彰显其灵巧聪慧。
穿针引线:准备针线与布料,参与者比拼穿针的速度、准确性与数量,穿针又快又准、穿线数量多者为胜,是最基础、最常见的女红竞技游戏。
捻线织布:以丝线、麻线为原料,参与者比拼捻线的均匀度、长度与连续性,捻出的线均匀、绵长、不断线者为胜,是贴合古代织布劳动的竞技方式。
绣花竞技:以绸缎、麻布为底布,针线为工具,参与者比拼绣花的针脚细密程度、图案生动度与刺绣速度,针脚细密、图案精美、速度快者为胜,是展现女子技艺的重要方式。
金箔剪彩:以金箔为原料,用剪刀剪出圭形、龙凤纹、花卉纹等各类图案,比拼裁剪的速度、准确性与图案精美度,是古代贵族女子喜爱的女红竞技。
翻花绳(交线之戏):以丝绳、麻线为器具,参与者用双手将绳子交织、翻转,摆出各种形状(如花篮、剪刀、小桥等),比拼翻出形状的数量、难度与速度,玩法简易,孩童与女子皆爱。
挑灯花:夜晚点燃油灯,参与者用铜针挑动灯芯燃烧产生的灯花,比拼挑灯花的速度、稳定性与灯花燃烧的亮度,灯花亮、挑得稳、速度快者为胜,是古人夜晚的简易休闲方式。
十二、角力对抗(室外为主,刚健之戏)
此类游戏以力量、技巧与对抗性为核心,多在室外空旷之地进行,是古代青壮年喜爱的竞技方式,既能消遣娱乐,也能锻炼体能与搏斗技巧,部分源自军事训练,贴合古人刚健好胜的天性。
角抵:类似今日的相扑,参与者席地而坐或站立,相互搏斗、推拉,以先倒地者为负,后倒地或保持站立者为胜,考验力量与搏斗技巧,是战国时期最流行的对抗性游戏之一。
撞拐(斗拐):参与者单脚独立,另一只脚弯曲,用膝盖作为撞击工具,相互撞击对方,以将对方撞倒、逼出规定范围或使其另一只脚落地者为胜,考验力量、平衡感与灵活性。
斗鸡(动物斗戏版):古人好勇斗狠,以鸡犬相斗为乐,胜负之间,亦必有金帛往来。战国时期,斗鸡已十分普及,上至贵族府邸,下至民间街巷,皆有饲养斗鸡、观赏斗鸡之俗。人们会挑选体魄强健、性情凶猛的公鸡,修剪其距(鸡爪尖)、磨砺其喙,再配以特制饲料喂养,训练其争斗技巧。争斗时,观者围坐喝彩,以公鸡相斗的激烈程度、胜负定输赢,既能消遣娱乐,也能寄托古人争强好胜的天性,是当时最具烟火气的斗戏之一。
走狗(赛狗):与斗鸡并行,是古人喜爱的动物斗戏与竞技游戏,以狗赛跑、相斗为乐,胜负之间亦有彩头,上至贵族,下至平民,皆有参与,贴合古人好胜寻趣的性情。
拔河(牵钩):以粗壮的麻绳、藤索为器具,参与者分为两队,分别拉住绳索两端,奋力向各自方向拉扯,以将对方队伍拉过规定界限者为胜,考验团队力量与协作能力,最初源自军事训练,后来成为民间竞技游戏。
十三、球类运动(室外,灵动之戏)
战国时期,球类运动已初具雏形,以技巧、力量为核心,多在室外进行,既能消遣娱乐,也能锻炼体能,是古人喜爱的室外竞技方式,贴合其灵动好动的天性。
蹴鞠:古代足球的雏形,皮球以皮革缝制而成,内部填充毛发,使其饱满有弹性,玩法多样,可比拼踢球技巧、花样,也可比拼射门准确性,是贵族与平民皆爱的球类游戏。
击鞠(马球雏形):早期马球的雏形,参与者骑在木杆制成的“竹马”或矮马之上,手持长杖,击打皮球,比拼击球的准确性与技巧,是贵族喜爱的竞技游戏,兼具骑术与球类技巧。
十四、骑射竞技(室外,贵族之戏)
此类游戏源自古代军事训练与狩猎活动,以骑术、射术为核心,多在室外空旷之地进行,是古代贵族、将士喜爱的竞技方式,既能消遣,也能锻炼军事技能,兼具实用性与娱乐性。《史记》载田忌赛马,以策取胜,可见春秋战国时赛马之风已盛。既有赛马,必有胜负;有胜负,必有彩头。故知当时赛马必有奖金,或为金帛,或为酒食,或为田宅。以今度之,想当然耳。
角射:参与者使用相同的弓与箭矢,对着同一目标靶射击,比拼击中靶心的次数与准确性,击中靶心次数多、位置准者为胜,是考验射术的经典竞技方式。
御车竞速:参与者乘坐相同的马车、驾驭相同数量的马匹,在规定赛道上行驶,比拼行驶速度与驾驭技巧,最先到达终点者为胜,考验御车(驾车)技巧与反应能力。
走马(赛马):参与者驾驭马匹,在规定赛道上奔跑,比拼马匹的速度、耐力与奔跑姿态,同时也考验骑手的驾驭能力,最先到达终点、马匹姿态优美者为胜,是古代贵族喜爱的竞技活动。
十五、跳跃攀爬(室外,孩童之戏)
此类游戏以跳跃、攀爬能力为核心,多在室外进行,贴合孩童的天性,既能消遣娱乐,也能锻炼体能与肢体灵活性,是孩童最喜爱的室外游戏类别之一。
跳马(人鞍版):由一人俯身弯腰,双手扶膝,扮演“马”的角色,其余参与者助跑后,双脚蹬踏“马”的背部,跳跃而过,比拼跳跃的高度、距离与姿态,不触碰“马”、跳跃顺畅者为胜。
跳远(踊):在平地划定起跳线,参与者助跑后奋力起跳,比拼跳跃距离与落地姿态,跳得更远、落地平稳者为胜,是最简易的跳跃竞技游戏。
攀援:以树木、墙壁、木架等为攀爬对象,参与者比拼攀爬的高度、速度与稳定性,爬得更高、更快、更稳者为胜,考验肢体力量与攀爬技巧,多为孩童喜爱。
十六、舟船竞技(室外,水乡之戏)
此类游戏源自古人的水上交通与渔猎活动,以舟船为核心,多在河流、湖泊等水域进行,适合水乡百姓参与,兼具实用性与娱乐性,是水乡古人顺应生活环境衍生的嬉戏方式。
划船竞技:以木舟、竹舟为器具,参与者手持船桨划船,可单人划船竞技,也可多人组队竞技,比拼划船的速度、稳定性与技巧,最先到达终点、行驶平稳者为胜,是水乡常见的室外竞技游戏。
十七、协作竞技(室外,集体之戏)
此类游戏以团队协作、技巧为核心,多在室外进行,需要多人参与,既能消遣娱乐,也能培养团队协作能力,是民间集体活动的常用游戏,贴合古人群居共处的生活习性。
斗草(文斗/武斗):分为文斗与武斗两种玩法,文斗比拼花草名称的对仗,一人说出一种花草,另一人需说出与之相对的花草,对仗工整者为胜;武斗则以草的叶柄相互钩拉,叶柄先断裂者为负,坚韧不断者为胜,是孩童与民间百姓喜爱的集体游戏。
打陀螺(对抗版):两人或多人同时旋转陀螺,让陀螺相互撞击,陀螺先停止旋转或倾倒者为负,保持旋转者为胜,比拼陀螺的稳定性与撞击技巧,兼具对抗性与趣味性。
击壤:以木壤(长方形木块)为器具,参与者将木壤掷向地面,然后用另一根木壤击打地面上的木壤,比拼击打距离与准确性,击中目标、掷得更远者为胜,是古代民间常见的集体竞技游戏。
结语
以上所列,凡七十余项,或见于典籍记载,或有出土文物佐证,或依“以今度之,想当然耳”之理,推究古人生活情态而得。其中,秋千、投壶、围棋、六博、斗鸡、走狗、赛马等有明确史载可考,而斗蛐蛐、踢毽子、跳方格、丢沙包等诸多游戏,虽史无明载,却循人情、合天性,必当存在于两千多年前的田间地头、庭院府邸之中。
这些游戏之所以能在两千多年前盛行,核心在于三点,亦彰显“人情不远,天性相近”之理:
材料易得:丝麻、瓦石、木枝、果核、绳线、皮毛、陶瓮、皮革、舟楫、兵器、农具,皆为战国时期民间常见之物,无需刻意雕琢,随手可得,为游戏的普及奠定了基础。正如踢毽子之鸡毛、铜钱,斗蛐蛐之竹笼、陶瓮,皆为古人日常所见,随手可取便可成戏。
玩法天然:无需专人教导,顺应童心天性、好胜之心,便能上手玩乐;即便无专属器物,仅凭自身身体,亦可开展追逐、角力、跳跃等游戏,简单纯粹,贴合古人的生活节奏。捉迷藏、木头人、老鹰抓小鸡等,不恃器物,不待教导,古今孩童皆能无师自通,便是最好的佐证。
日常衍生:诸多游戏皆从古人的日常动作、生产劳动、军事技艺演变而来——汲水、顶罐、挑灯、织布、骑射、狩猎、行舟、负重、投掷、泅水、潜水,这些生存所需的技能,经过简单演变,便成为兼具娱乐性与实用性的游戏;而隐语射覆、诗才博学、投壶博弈等,则贴合古人的精神需求,是其文雅性情、智巧之心的体现。
人情不远,天性相近,凡简单易行、合乎童心与好胜之心者,古人未必不如今人。史书所记,不过是“见诸文字之始”,而非“事物发生之始”。两千多年的时光相隔,古人的嬉戏场景虽已无法亲眼所见,但以今日人们的游乐之心、生活之态揣度彼时,这般热闹鲜活的游乐场景,想必亦曾在战国的田间地头、庭院府邸中上演,与今日孩童嬉戏、众人同乐的场景,并无二致。
故曰:以今度之,想当然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