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啪,"两记清脆的耳光回响在深夜的庭院里,惊醒了草丛中早已沉入梦乡的虫子,它们开始争奇斗艳,争先恐后地发出嘶吼,扰乱了仲夏夜的宁静。
"醒醒,醒醒,虫子都醒了,你还睡。”
见蒲草席上的玉奴还跟一头死猪样昏睡,她气不打一处来,揪着肩头衣领,使劲摇晃。
"嘶∽拉",衣帛断裂的巨响划过长空,惊着了屋脊上憩息的乌鸦,它们像炸了锅的蚂蚁,杂乱无章地扑腾翅膀飞走了,边飞边"呜哇∽呜哇"地乱叫。
大朵大朵的雪花朝胸前肌肤袭来,冰凉的触感让玉奴又梦到冰山之巅,不过更恐怖的是,他发现自己是往深渊下坠。抬眼望去天空降下的雪花,刚开始是稀薄一片,接着慢慢变多,随后又变成一整片天空的雪花砸下来。
他惊恐地睁开眼,急促的呼吸始终无法平息。下坠的感受仍然历历在目,不对,简直是身临其境。
"不对,这就是在下落!救命啊“
"吵死了,你就不能消停会儿嘛“掌柜的粗鲁地掀开竹帘,杏核眼写满了`欠钱不还'的暴躁,她恶狠狠地冲他嚷,"小子,若再乱叫惊着飞马,就丢你下去,万丈高空,也够你受的。"
竹帘重新闭上,玉奴大脑才一点点运转,看着窄窄的马车厢。嘟囔道,"臭妖怪,这是要去哪呀?"
想了会还是一头雾水,索性掀开竹帘,去前面驾马。
半空的风不留情面,直接吹散原本松垮的绿衫。玉奴心头只是诧异噩梦中冰凉触觉又出现了,并未多想。寻另一边踏板坐下,拉过牵马绳。
不过,他发现有一道积热的目光死盯着自己,玉奴下意识侧头,一对视,他立马害羞地转过去。脑海不断重现刚才的娇颜,杏仁般眼眸望穿秋水,点点盈盈的星火,闪着耀眼的光芒。
等等,…不对,她在看哪儿!
玉奴低头,胸前一大片雪白的肌肤暴露在外,迎着刺骨凉风,显得清冷迷人。
玉奴手忙脚乱,使劲拢紧衣衫,从身后抽出一条捆布带,围一圈,扎结实了,又重新理了理绿衫,意外发现肩头冒出几根针钱头,扒拉过去,一条泥鳅般大小的裂缝弯曲地蜷在背后。
不用猜,肯定是她!
"掌柜的,你欠我一个解释"
这回轮到掌柜的脸红了,她笑了笑,打着哈哈,糊弄过来,"东海龙王的小孙子生辰宴,我们得快马加鞭,容不得一丝怠慢。”
“往日这类宴请,不是能推就推,今年怎么特意驾飞马前去赴宴呢,小孙子好大情面。”
掌柜的暗自窃喜,果然很快转移话题了,故作严肃道,"天太热了,去避暑。"
"诶,…”玉奴挠了挠后脑勺,突然忆起一件事,特别重要!
"我怎么只记得来铺子的事情,我之前的记忆呢,臭…”玉奴及时收了口,又笑嘻嘻地作戏,"掌柜的,记忆还没还我呢。"
“那盅酒还没喝完呢,不能给。"
"为什么“
"这是你之前许得规矩,我不能打破。”
……规矩,难道是我自己不想回到过去的?
玉奴困惑,趁热打铁,连着问了好些问题。
不过掌柜的兴趣缺缺,也有一搭没一搭回着。
很快,飞马非常平稳落在东海一处偏僻的海域上。
玉奴指着天空兴奋地叨叨,"掌柜的,好美呀∽“
顺着手指方向遥望,虽说此时夜色布天,却仍掩不住朵朵祥云带来的光泽,连海上都浮出五彩的暗涌,看来各地神仙来得不少呀。
"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我来展示展示。"掌柜睨了他一眼,挑了挑眉。
伸手拨下头发上的翠玉簪子,对着浅滩念诀,顿时潮海像煮沸的开水般,翻滚着浪花朝两侧涌去。渐渐地竟开出一条水下陆路。
玉奴还没来得及称赞,海域匆匆忙忙赶来一只青虾头,他身穿盔甲,手持一柄长矛,矛上还挂了一笼鱼草灯,样子呆头呆脑。
"两位,今日龙王小太孙生辰,没有请柬容不得私闯。"
"你怎知我没有请柬,玉奴,给他看看!"
掌柜的双手叉腰,反正气势上不能输给那颗青虾头。
玉奴挠了挠,扒着耳朵小声道,"掌柜的,不在我身上,我根本没拿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