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早上醒过来的时候,第一件事就是摸手机。
屏幕一亮,就看到他发来的消息。
消息是一大早发来的:“早。”
还有各种“报备”的消息,因为他那天需要正常上班,所以他就起了个大早,我收到的全是他从早起到最后的“报备”消息。
我盯着手机屏幕里的消息,嘴角就开始往上翘——暧昧期就是这样,明明只是普通的两句话,连个表情包都没有,但看到是他发的,心里就跟被什么东西轻轻挠了一下似的,痒痒的、酥酥的。
我缩在被子里,其实还没那么清醒,回了句:“早。”
他秒回:“醒这么早?昨天不是睡得挺晚。”
“你不也醒了。”
“我上班。”
“那你不好好上班,摸鱼跟我聊天?”
“怎么了?”
然后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
我说今天要跟我闺蜜见面,他说那他今天上班闲得很,没什么事干。
我化妆的时候手机搁在旁边,屏幕一亮我就凑过去看一眼;我出门打车的时候拍了一张车窗外面的天空发给他,他回了一张办公室窗户的,两片一模一样的蓝天——一整个白天都是这样过来的。
他在那头给我拍他吃了什么午饭,我在这头给他发我在那里等闺蜜……
没有刻意找话题,就是自然而然地想把正在经历的一切都告诉他,好像他也在旁边一样。
跟闺蜜见面很开心,毕竟很久没见了,我们两个人一碰面就有说不完的话,从工作聊到生活聊到最近的烦心事。
她问我昨天一个人来这边住酒店怕不怕,我说“有人接我”,她眼睛一下就亮了:“谁啊?男的女的?”
我假装没听见,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她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没再追问,但那个表情我已经懂了。
从傍晚开始,跟闺蜜开始准备一起吃饭,她还叫上了她的男朋友,她的男朋友我也认识,是我的同桌……
边吃边聊,所以这顿饭吃的蛮久的,我们三个还喝了一点小酒,不多,就一点点,微微有点上头那种程度。
送走她之后我回了酒店,洗了把脸,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脸有一点红扑扑的,但脑子还算清楚。
当时觉得这点小酒完全不影响我打游戏,毕竟平时天天打,肌肉记忆都在,而且我自认为酒力还不错!
到了约定的时间我准时上了号,憨憨已经在了,他也在。
语音一接通,憨憨软软地说了句“来啦”,他“嗯”了一声,然后问我:“今天玩得怎么样?”
“挺好的,跟我闺蜜吃了饭喝了点酒。”
“喝酒了?”他语气里带一点意外,“那你还能打吗?”
“能啊,开什么玩笑!”
随后我们就开了游戏。
刚开第一把的时候确实觉得没什么,操作跟平时一样,反应也跟得上,但打到第二把中段的时候,开始不对劲了……
那点酒精好像慢慢在身体里散开了,我盯着屏幕上的地图,突然觉得那些图标怎么看着有点重影。
手指的反应也慢了半拍,有一次该跳的地方没跳,直接掉进了坑里。
憨憨在语音里喊:“你怎么掉下去了?”
我说:“……我好像有点晕。”
他在语音里沉默了一秒,然后笑了一声:“你说你能打。”
“我没说我能打好,我说我能打!”
“打是能打,但你这操作像是用脚打的……”
我本来想怼回去,但实在懒得动嘴了,因为脑子真的有点转不动。
憨憨在旁边说:“要不今天不打了,你早点休息吧?”
我想了想,确实撑不住了,就点了点头:“好吧,那今天就先撤了。”
憨憨说了晚安就先下了,我俩也前后下了线。
下线没一会儿就接到了他的语音电话:“你也早点儿睡,喝了酒就别熬夜了。”
“嗯。”
“头疼不疼?”
“一点点。”
“那快收拾收拾休息吧。”
“那你呢?”
“我收拾收拾也睡了。”
沉默了几秒,我没挂,他也没挂。
“……那挂了?”他说。
“好。”
然后又是沉默两秒……三秒……
“你先挂。”他说。
“你先。”
“我跟你有啥好争的。”他笑了,“行,我挂。”
但我听到手机那边没有立刻传来忙音,隔了两三秒才断掉。
我放下手机,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房间安安静静的,只有空调嗡嗡的声音。
头还是有一点晕,但那种晕软软的、热热的,像整个人被包裹在一团棉花里。
随后手机又震了一下——是他发来的消息:“早点睡,晚安。”
我回:“嗯,晚安。”
手机在枕头旁边又亮了一下,我没拿起来,但嘴角是翘着的。
这个晚上,跟之前所有的晚上都不一样……
有一种东西在悄悄地、慢慢地发生变化……像水烧开之前那些细密的小气泡,一个一个往上冒,你还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沸腾,但你清楚地感觉到——温度在往上升。
(第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