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狱震颤,诸天共鸣。
当太古狱主十指结下最后一枚古老狱印的刹那,整座幽暗疆域猛地沉落半寸。不是虚空震荡,不是灵气崩乱,而是整片狱界的万古地基在撼动。
极渊最深处,尘封亿载从未现世的禁忌地层,裂开纵横亿万里的漆黑沟壑。无数早已被岁月埋葬的原始狱纹破土复苏,纹路苍老、斑驳、带着超越寂灭与虚无的原始荒古气息,层层叠叠攀上虚空。
四大狱主浑身僵冷,瞳孔剧烈收缩。
“是……始祖封禁万古的禁忌狱阵!”
“传说中埋葬九狱起源、献祭万族枯骨的终焉之禁!”
四大狱主身躯发抖,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席卷全身。
九狱万古征伐,死伤无数、血战无数、道崩无数,但这道禁忌,自太古狱主执掌幽暗诸天以来,从未开启过。
此禁一开,不辨敌我、不计代价、不问因果,唯剩覆灭一切。
虚空之上,太古狱主黑袍猎猎,神血依旧淋漓,道基裂痕未愈,可他周身升腾而起的气息,却在疯狂暴涨、节节攀升。
他不再依靠新道虚无、不再依托旧道寂灭。
他在唤醒九狱诞生之初,便扎根界底的原始禁忌之力——万古葬狱。
“本座新道被你破,旧道被你克,万法被你衡。”
太古狱主抬眸,双目空洞漆黑,再无半分理智温度,只剩万古冰冷的决绝,“你以制衡定万道,那本座便掀翻万道、葬尽诸天!”
“道可输,力可败,唯万古幽暗威严,不可辱!”
轰隆隆——!
亿万里幽暗地层翻涌升空,无尽漆黑枯骨、碎道残痕、湮灭万古的残余杀力尽数冲出深渊。整片九狱的岁月积淀、战死英灵、破灭道统、寂灭残力,被一枚禁忌狱印强行收拢、熔炼、归一。
不是战力叠加,是岁月献祭、诸天葬灭。
原本被林宸制衡压制的幽暗大势,瞬间逆势翻盘、碾压两界。
人间北疆上空,刚刚稳固的轮回阵纹瞬间大面积黯淡、崩碎。苏清砚俏脸一白,踉跄半步,喉间溢出一丝鲜血。镇狱大阵承受的压力骤然暴涨百倍,灵脉轰鸣、阵基颤抖,濒临破碎边缘。
江屹紧握长枪,手臂青筋暴起,人族所有修士心神震颤,战意险些被这万古葬灭大势直接碾碎。
太强了。
这已经不是道则对决,不是境界比拼,而是一界万古底蕴的终极反噬。
此前的全胜巅峰、虚无新道,都只是太古狱主的个人修为。
而今万古葬狱开启,他借整座九狱亿载沉淀为己身战力,等同于一界之灵、幽暗诸天本身!
“林宸!”
太古狱主声音响彻万古,冰冷、漠然、不带一丝情绪,“你赢本座道途、赢本座修为、赢本座新道,皆是虚妄。”
“今日本座以九狱为兵、以万古为刃、以诸天为葬!”
“我不要制衡、不要轮回、不要圆满、不要新道。”
“我只要——同归于尽!”
话音落,万古葬狱成型。
一柄横贯人狱两界、无边无际的漆黑葬天巨矛,缓缓从九狱深渊之中升起。矛身缠绕亿万枯魂、万古道殇、寂灭残劫,不带任何花哨术法,只有最原始、最粗暴、最无解的葬灭之力。
此矛一出,时空停滞、因果斩断、生机归零。
整个人间的天地气运都在飞速流逝、被隔空牵引、强行拉扯向幽暗深渊。
这是真正的终局死招。
无解、可破、不可避。
云台之巅,林宸第一次神色彻底凝重。
此前百战百胜、逆势翻盘、以衡破虚、以道克道,他始终从容淡定,因为对手终究在“道”的范畴之内。
可此刻的太古狱主,已然跳出道途博弈,燃烧一界万古积淀,化作纯粹的毁灭终焉。
制衡可衡万道,却难衡诸天葬灭。
“不惜葬送九狱根基,也要与我死战……”
林宸轻声低语,眸光锐利如剑,“万古狱主,果然偏执到极致。”
他清楚,这一击之后,要么人间覆灭、九狱残存,要么两界俱伤、万古归零。
没有中庸、没有退路、没有翻盘缓冲。
真正的终局死局,已然成型。
“所有人,退守大地、闭合阵门、锁死灵脉!”
林宸沉声传令,声震北疆,“此战,无需你们抗衡,无需你们献祭!”
“万古之劫,我一人当之。”
苏清砚眸含焦灼:“林宸!此乃一界葬灭之力,无人可独挡!”
“无人可挡,我便开路。”
林宸抬眸,眼底燃起亘古不灭的灼灼明光,青衫在万古葬灭狂风中猎猎作响,身姿挺拔如人间唯一道柱。
“此前我制衡轮回、制衡寂灭、制衡虚无。”
“今日,我便制衡万古葬灭!”
他不再收敛道力、不再固守稳态。
周身黑白阴阳、虚实生死、寂生两极,所有道韵尽数冲天而起,彻底解禁、全面怒放。先天制衡道域铺展亿万里,完完整整笼罩整个人间疆域。
万古葬天巨矛缓缓压落,诸天震颤、两界哀鸣。
太古狱主立于幽暗最前,神色冰冷癫狂,一字一顿道:“林宸,接本座——万古终焉一击!”
林宸凌空踏步,孤身迎向整片倾覆诸天的黑暗葬灭,声震万古、铿锵定音:
“我以人间制衡,镇你万古幽暗!”
“终局对弈,今日分生死、定乾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