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除夕夜
除夕夜到了。
全村张灯结彩，红灯笼挂得满满当当，鞭炮声从早上就没停过。家家户户的门上都贴了新的红对联，院子里飘出炖肉的香味。
阿年戴着红蝴蝶结，蹲在山坡上，远远地看着山下的村子。
灯火通明，人声鼎沸。孩子们在院子里追逐打闹，大人们围坐在桌旁喝酒聊天，老人们抱着孙子讲古。那热闹劲儿，让阿年看得眼睛都直了。
三千年了，他每年除夕都是被鞭炮轰着跑，从来没这样安安静静地、远远地看过这个村子过年。
原来过年是这么热闹的。
原来饺子出锅的时候，真的有那么多白汽冒出来。
原来孩子们放鞭炮的时候，真的会捂着耳朵又笑又跳。
阿年看着看着，鼻子有点酸。
"真好啊。"他小声说。
"是吧！"小满不知什么时候爬上了山坡，在他身边坐下来，"我娘包的饺子马上出锅了，猪肉白菜馅的！"
阿年咽了咽口水："闻着真香。"
小满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打开——里面是三个还冒着热气的饺子。
"我偷偷给你带的！"小满说，"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阿年小心翼翼地用两根指头捏起一个饺子，放进嘴里。
薄薄的面皮，鲜美的肉汁，白菜的清甜，还有一丝香油的香气……所有味道在嘴里炸开，阿年的眼睛一下子瞪圆了。
"怎么样？"小满期待地问。
阿年说不出话来，只是使劲点头，眼泪吧嗒吧嗒掉在饺子上。
"怎么了怎么了？"小满急了，"不好吃吗？"
"不是……"阿年哽咽着说，"太好吃了……我三千年……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小满松了口气，笑了："好吃就多吃点！我娘包了一大锅呢，我一会儿再给你拿！"
阿年一边吃饺子一边掉眼泪，红蝴蝶结在月光下显得格外鲜艳。山坡下，村子里的鞭炮声、欢笑声、划拳声混在一起，像一首温暖的歌。
这一刻，阿年觉得，自己好像真的属于这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