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我们一家和爸爸妈妈一起去襄阳看大爸、大妈。前年下半年大妈中风偏瘫之后,大姐把大妈接去了襄阳和他们同住。
大妈和大爸生了两个女儿,大姐住襄阳,二姐住上海。襄阳离我们近,且大姐已经退休,而二姐还在上班,大爸和大妈就只能去大姐家住。
前年大妈中风偏瘫后,后面经过一系列的康复训练,本来已经可以自己慢慢地走动一段距离,但前两个月因为胆囊发炎穿孔,做手术后将近一个星期都不怎么吃饭,人变得很虚弱。当时大姐给我和弟弟打了电话,意思是大妈估计这次没法度过去,让我们有些思想准备。后来大姐夫买了些辣椒凤爪给大妈吃,没想到吃了凤爪之后开了胃口,人又开始吃饭了,总算保住一条命。
我们去大姐家的时候,大妈正在卧室里,坐在她的轮椅上。见到我们来,大妈不似往日我们回家看到她那样,很开心地打招呼,声音也低低的,她不想说话。我本以为中风之后大妈说话的能力受了影响,事实上不是,后面我们聊天中说到一些熟悉的人和事时,大妈又恢复了往日的样子。
大妈是一个很要强的人,我知道虽说已经七十多的人了,大妈对于自己现在的境况很是不能接受,她不想被人伺候,她还想回到自己的家中。
大爸说在大姐家这一年多,虽说大姐和大姐夫照顾得很好,但大妈常常哭着想回自己的家。大爸自从心脏放了支架之后,不能走远路,不能干重体力活儿。若是带着大妈回家,他一个人是没法儿照顾好大妈的。
我看大爸在襄阳住了这一年多,整日在家里照顾陪伴大妈,皮肤白了很多,还是像之前那样不言语。在大爸和大妈的家里,之前是大妈强势,大爸弱势。但作为农村人,在生活起居上,一直是大妈照顾大爸,但现在完全反过来了。大爸每天照顾大妈吃饭,上厕所,睡觉,推她出去玩。大妈的妹妹开玩笑说,前面几十年一直都是我姐姐照顾你,这后面的日子恐怕得你照顾她了。事实上,确实是这样。
大妈向大爸哭诉,想回家的时候,大爸也许也想过回家。但是他自己就算学会了做饭和生活中的一些事情,但是以大妈现在的状态,若是病情加重,大爸是完全没办法的。所以,他们只能待在襄阳。
在我们见到大妈,准备回家,闲聊中,大妈几次擦眼泪,忍住没哭出来,但我们都感觉到了。人的感觉比言语诉说更准确。
回家后妈妈说:“如果不是在女儿家,而是在自己家里,她就可以好好哭一场,但是在女儿家里只能忍着不哭。”妈妈是个话不多的人,但妈妈能感觉到大妈心中所想。
人需要自己的家,在自己的家里想哭就哭,想笑就笑,不管是小孩儿,还是老人。但现在大妈失去了在自己的家里生活的能力,也失去了自己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