唠唠叨叨、絮絮聒聒,这个话题写了三篇,似乎应该告一段落。想想,还没有完整。因为前三篇写的咸菜,都是我在北方故乡腌过吃过的。接下来,再说说我南来后见过吃过和腌过的咸菜。
起初,我以为江南鱼米之乡,一年四季都有新鲜菜可吃,是不吃咸菜的。可实际上,不但吃,而且咸菜的种类还真不少。
腌雪菜
雪菜,于江南,就像北方的大白菜一样普遍常见。它的长相,就跟北方的芥菜樱子差不多,只是叶子更多些,泥里没有大疙瘩的根茎。它的主要用途,就是用来腌咸菜。
腌雪菜的方法也极其简单:先把雪菜洗净,控干水分。(也有些人家不洗,直接腌。)然后加盐揉捏,直至雪菜变得蔫软,再挤出水分,把它们一层一层紧紧实实的压在坛罐里。
没有坛坛罐罐也不要紧,大的矿泉水瓶、饮料瓶也是腌菜的好家伙什儿,用木棍把揉捏好的雪菜一点点的怼进去,压紧压实,拧上瓶盖,放阴凉处发酵去,又方便又干净。
雪菜吃法很多,切碎了,可以直接生吃,用来佐粥、吃豆花,很多餐馆或酒店的早餐,都把它当作小菜供客人自取。
但更多的是“熟”吃,夏天用来炒毛豆,冬天用来炒冬笋,就是江南的特色好小菜:雪菜毛豆子和炒雪冬。

还可以用来烧鱼。红烧鲫鱼,再加点雪菜,鱼好吃,雪菜更好吃,二者相得益彰。
雪菜烧鸡,也是江南的特色菜。它是普通人家、客饭店、土菜馆的家常菜,我们食堂里也常烧这个菜,我觉得里面的雪菜比鸡肉还好吃。

雪菜炖豆腐是北方菜,江南常烧雪菜豆腐汤。还有雪菜番茄汤,雪菜的酸和番茄的酸混搭,夏天喝尤其开胃。

单位的食堂里常烧雪菜地蒲、雪菜千张丝、雪菜炒蘑菇,也很好吃。
江南的大多数面馆里,雪菜肉丝面几乎是家家必备,最普通最常见,也最质朴最深得人心。寻常百姓,面馆里吃碗雪菜肉丝面最是寻常又实惠。我和杨先生出去吃面,毫无疑问,他点的一定是雪菜肉丝面,我的一定是泡菜肉丝面。至于大排面、鳝丝面、爆鱼面,虽然“高级”,但我们爱的却是寻常。

雪菜还可以用来做馅儿蒸包子。江南的咸菜包,大部分是雪菜的,里面加了粉丝、豆干、红辣椒,吃起来咸香味美。

总之,雪菜似乎可以炒一切,是江南寻常百姓餐桌上的常客。
我们学校的小菜园里,近两年管宿舍的秀宝常种一种叫弥图(根据发音,具体哪两个字不详)芥菜的菜,茎肥叶大,贴地面的根部像变异似的,有个瘤状的大疙瘩。这个菜用来腌咸菜,比雪菜还好吃。
这个菜还可以腌成酸菜。江南的超市里卖的桶装酸菜,就是用这个菜腌的。酸菜炒肚片,也是江南的特色好小菜。
腌菜心
用来做腌菜的菜心分两种,一种是普通的青菜菜心;一种长的和油菜相似,是人们种的专门用来掐菜心的菜,这种菜出的菜心多,产量高,长势好。这两种菜心,都可以直接炒来吃,鲜绿肥美。
再有,就是可以用来做腌菜。腌制和存储方法,和雪菜一样。
吃法,也和雪菜差不多。不过和雪菜比起来,腌菜心更肥嫩更好吃一些。我所在的江南小城有一道小吃,叫咸菜塌饼(用糯米粉包后油煎的馅饼),馅儿一定是腌菜心做的。而且据说腌菜捞出来不要洗,直接剁碎用就可以,而且拌馅儿一定用笨炸的菜籽油,还要多放点白糖,这样吃起来酸(腌菜的酸)甜(提鲜,中和酸味)咸,才够味。洗过的菜心虽然心里上干净了,却冲淡了腌菜的味道,吃起来寡淡多了。我曾因不谙此道(菜心洗了,糖加少了),做出的味道也就差多了。

腌好的菜心,加糖,加点红辣椒,用菜籽油炒炒,就是下饭的“神器”。不用油炒的话,佐料加好,放锅里蒸蒸也可以。本地人把这个菜叫“回(还是“煨”,这么多年我也没搞清楚到底是哪个字,仅凭发音猜一个。问本地同事,他们也不知道。)菜心”。
我们单位的食堂里,食堂阿姨给大家常备这个“回菜心”,哪天食堂烧的菜寡淡不下饭,一盆“回菜心”便像击鼓传花一样,一个一个传过去,每人夹一点,这顿饭才算有了滋味。
腌洋芋头
这个前面也写过,北方叫“腌鬼菜疙瘩”,方法和腌芥菜疙瘩一样,是“水腌”。江南的洋芋头是“干”腌,中间缝隙用雪菜填补,腌出来的菜干爽又紧实,吃起来脆脆的,带着一点甜味。
单位里搞卫生的老阿姨,常常从家里带来腌洋芋头,中午吃饭的时候给大家分食。本地年轻的同事,有很多也不知道这是个啥菜。一方面年轻人埋头读书,跟泥土打交道少,“四体不勤五谷不分”;另一方面,也说明这是个“老品种”,不常见常吃。
腌大头菜
在我的北方故乡,把包菜叫大头菜。在江南,大头菜是专门用来做腌菜的,有如北方的芥菜疙瘩。海盐大头菜是地方名片。
大头菜长在地里啥样,怎么腌制,我不知道,也没见过,但从腌好的成品看,是和北方的芥菜疙瘩差不多的。曾在小区门口的自产自销小菜场看见过老阿叔卖的大头菜,带着叶子腌的,大头菜被切成连在一起的片,坛子里没有水,菜也干爽,应该也是干腌的。
大头菜怎么吃?
大头菜炒肉丝。大头菜切丝,炒肉丝,好吃又下饭。

红烧鸡块、炖大鹅,里面加点大头菜,菜和肉一样好吃。

也用来烧汤。大头菜肉丝汤,单位的食堂经常烧,很好喝。
还用来做玫瑰大头菜,应该是用酱油或豆酱腌制的,类似北方放酱缸里腌的芥菜疙瘩,(也叫红咸菜)。超市里有卖的,爸妈吃惯了咸菜,刚来我这里时经常买。
腌多头菜
多头菜,四川人称为儿菜。在江南,多头菜一般加豆酱来烧煮,软软烂烂的,有股芥菜的味道。也用来凉调。切薄薄的片,用薄盐杀出水分。挤出水分,加糖、酱油、醋、香油凉调,新鲜,脆,好吃。
近年来,发现人们还用它腌咸菜,直接佐餐生吃,做配菜热炒、做汤都可以。

腌新姜
江南地区,夏天湿热,夏天多吃点姜,可以帮助祛除湿气。本地产的胖乎乎的新姜,可以做新姜炒鸡、新姜炒肉丝,还可以用来腌成小酱菜,早餐用来做粥,最佳。
我以前很讨厌姜,不吃,也闻不得它的味道。近两年,不知怎的就爱上了。每年夏天,都要腌几回新姜来吃。

腌咸鸭蛋
因为是盐腌制品,所以腌鸭蛋也可算是一种咸菜吧。它应该是南北共有的。但南方多水,水多,养鸭的多,鸭蛋就多,咸鸭蛋自然也多。
咸鸭蛋的普通吃法南北一样,煮熟了就饭吃。但南方还开发出一些新吃法,咸蛋黄用来裹粽子,五芳斋就有咸蛋黄肉粽;我所在的小城有咸蛋黄鲜肉烧麦;有种小点心叫蛋黄酥;小饭馆里有道菜叫蛋黄南瓜……


至此,这个话题,仅以我的所见所闻总算絮叨完了。当然,中国地域广阔,这肯定是不全面的,有待以后继续发现。
小结:
腌咸菜吃咸菜,你可以说是生活条件有限时人们的一种生存智慧。但即便现在,一年四季新鲜蔬菜不断,人们的餐桌上还是少不了咸菜的影子。但也有些地方,从不吃也不腌咸菜,比如杨先生的老家陕西Q阳。所以,吃咸菜腌咸菜更是基于地域环境人们的饮食习惯而已。
常吃咸菜肯定是不利于健康的,但有些东西,并不会因为它不好而失去存在的理由和价值。比如烟草,人们明知道吸烟有害健康,但还是有人会吸。
所以,咸菜肯定不会因此失传。
所以,汪曾祺先生说咸菜是一种文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