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今天开始,我决定像对待孩子一样对待母亲

因为疫情的缘故,这次跟母亲住得久了一些,一开始,我以为正好给我们提供了一个机会,让我好好陪陪他们,因为以前我一年也见不了他们几天,好不容易有了机会,但没有想到,再亲密的关系也会有磨擦,因为只要是人,肯定有自己的思想意识,喜怒哀乐,自己的喜好和厌恶,这是与生俱来的,谁也克服不了,所以,人与人不管多亲密,越离得近,磨擦越大,我和我母亲也不能免俗。

其实不能不承认,我父母都是很开通,很开明的人,绝非不讲理,我平时和母亲交流多一些,她是老牌初中生,也算是识文断字,知书达理,所以,总有一些思想想和她交流一下,但我发觉,每次我们的交流都是不欢而散,如果不是我及时刹车就会吵起来。后来我反省自己,我哪里做错了,从我的初心来说,我认为妈妈是一个很有社会经验,也很有见识的人,也能接受新思想,为人也不固执,也比较谦虚随和,可是,我越来越发现,妈妈不是这样了,她开始变得固执,偏执,不管是我还是父亲跟她说什么,她都认为自己知道,自己认识到的东西是最正确的,自己学到的东西是最重要的,自己不喜欢的,一定是最不值得喜欢的,如果妈妈一向如此,倒也无所谓,大不了不交流呗,也没什么,可是,在我心目中她不是这样的,所以她的态度就让我格外不理解,她对我的否定,也让我格外郁闷和忧伤。

我曾告诫自己,以后,自己的想法不要和母亲交流,但有时又忍不住,这种忍不住不是为了我而是为了她,我想起史铁生在获奖感言中说,他写作的动力就是为了让母亲高兴,他要成功就是为了让母亲自豪。

古人云,小孝养亲,中孝尊亲,大孝荣亲,我一直希望做一个大孝之人,但的确是到现在,并没有什么成绩能让母亲感到荣耀,可是,我依然在努力,但这个“努力”却引起母亲的极大不满,她认为我已经不是发奋图强的少年人了,她对我的期望是生活平安就好了,不要再有非分之想。

而我自己何尝不知道,对于我来说,平平安安就是最好,不要让他们担忧就是最起码的孝,只是我这个人思想活跃,一有什么思想方面的收获,不由地想跟她分享,目的也是想让她高兴,想给她的精神世界多一点色彩,这就是我的本意,可是,跟她一说,她马上说,你不要这样想,你应该那样想,你不要看这个书,你应该看这个书,你别唱这种歌,你应该唱那种歌,然后我就不由地跟她解释,一解释就变成了辩论,母亲辨不过我,就不是很高兴,而我当然也不高兴,而且母亲身上的缺点我看得清清楚楚,但我也不能说,好在,我们都有共同的信仰,在祷告中,一切也就都过去了。

但我总是在某个瞬间思考许多问题,当然也包括母亲,心中充满了不解。

最近忽然就明白了,因为我这几年和母亲见面少,我对她的认识还是许多年前的认识,那个时候母亲还年轻,但这几年她已经老了,她的体力,心智都有很大的退化,虽然像王阳明那样到临终的一刻依然“我心清明”的人大有人在,但大多数人还是会老化,心智会退化,还有好多老人,越来越连人都不认识了,这还不是老化的问题吗?所以,这是常人都无法摆脱的生命规律,我也应该正视母亲的老,明白“返老还童”的意思,知道一切都是轮回,她又已经变小了,我不能按成年人的心智看待她,而应该按孩子的心智看待她。

在我人生的成长过程中,也曾经是无知顽童,母亲的耐心和爱心,我才能健康成长,如今我老了,她却又变小了,那么就换我来乖哄她吧,像哄孩子一样,不需要给她讲太深奥的道理,也不需要激励她活到老,学到老,只要她健康快乐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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