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径红稀，芳郊绿遍。高台树色阴阴见。春风不解禁杨花，濛濛乱扑行人面。 翠叶藏莺，珠帘隔燕。炉香静逐游丝转。一场愁梦酒醒时，斜阳却照深深院。
这是一首描绘暮春初夏景象，抒写时序流转轻愁的小词。
三句所写虽系眼前静景，但“稀”“遍”“见”这几个词语却显示了事物发展的进程和动态，移步换景。
“春风不解禁杨花，濛濛乱扑行人面。”杨花扑面，也是暮春典型景色。但词人描绘这一景象时，却特意注入自己的主观感情，写成春风不懂得约束杨花，以致让它漫天飞舞，乱扑行人之面。这一方面暗示已经再也无计留春，只好听任杨花飘舞送春归去；另一方面则又突显杨花的无拘无束和活跃的生命力。虽写暮春景色，却无衰颓情调，而是显得富有生趣。“濛濛”“乱扑”，都极富动态感。“行人”二字，点醒上片所写，都是词人郊行所见。
这里写了炉香之“逐”，游丝之“转”，表面上是动态，实际上却反托出整个室内的寂静。“逐”上着一“静”字，境界顿出。
“一场愁梦酒醒，斜阳却照深深院。”结拍跳开，接到日暮酒醒梦觉之时：午间小饮，酒困入睡，等到一觉醒来，已是日暮时分，西斜的夕阳正照着这深深的朱门院落。
当芳郊纵目之际，欣赏之情处于显要地位；当深院闲居之时，惋惜之情转而滋长。结尾二句就是后一种情绪增长的结果。由于这种春愁只是一种时序流逝的惆怅，本身并没有多少实质性的内容，所以它归根到底不过是一种淡淡的轻愁，并没有否定前者。
（此文转载，略有删减，原作者刘学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