椒泥堂

镜华二五年春,江州通判裴淄督造新衙。青州漆未干透便催着裱糊,老吏被桐油味呛得涕泗横流,裴淄捏着浸过绿矾油的丝帕掩鼻:"本官亲验过数回,怎未见不适,尔等多事”。

工匠们跪呈《天工开物》:"生漆遇梅雨会泛毒瘴..."柳坡突然和颜悦色扶起匠头:"诸位辛苦,今夜炖了参鸡汤。"转身却对录事冷笑:"明日再抗旨背后妄言者,扣一月冰敬。"

柳絮似飞雪,众人顶着暑气往梁上涂朱砂。一画师眼肿成桃,裴淄站在阴凉处训话:"定是偷看浣衣妇人落了邪火。"突然盯着檐角惊叫:"这团云纹比图纸淡了半成!"二十扇雕窗当场砸碎。

中秋前夜,裴淄领着刺史巡衙。新糊的椒泥盖住生漆味,他踩着工匠连夜铺的波斯毯感叹:"下官与弟兄们同吃同住三月有余..."话没说完,房梁突然坠下半湿的彩画,正砸中刺史的鎏金冠。

众目睽睽下,裴淄揪住瑟瑟发抖的漆料商:"竟敢以次充好!"三日后新衙张灯结彩,他坐在旧衙凉亭里批阅文书:"本官最闻不得檀香味。"而搬进椒泥堂的主簿们,正用浸尿的葛布蒙着脸誊写贺表。

寒露那日,最先咳血的录事被抬出衙门时,裴淄的新轿刚好抬进刺史府。车辕上捆着的《江州衙署纪略》被风吹开,某页残卷粘着干涸的绿漆,像极了人脸上剥落的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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