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闹剧最终被平息，香樟被带到了家里，她木然地看着桌上油灯里跃动的火苗，像失去灵魂的木偶，眼中一片空洞。
阿志从不知道一个人的眼睛从光茫闪烁变作一潭死水是这么可怕，他坐在角落里看着她的身子在光影里不时便会抖动一下，他的胸口起伏着吸进鼻中的空气似乎变成了铁块硌在他的胸口。
阿爸在等着她说话，“那个老倌有一群羊，他住在菊花山上，阿爸赌输了，也算把我卖了。他已经疯了，他谁都恨，好像所有人都欠他债。阿妈说过，读书，要让我好好读书，出去，就不要再回来。”香樟的话没有逻辑，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只是呆呆看着火苗在玻璃灯罩里晃动，在说到她阿妈时，火光在她的眼底溅起了火星。
阿志再次从香樟眼里看到了光，那种光，他在大哥眼里看到，也在桥子眼里看到，那是一种穿越山海来自山外面世界的光茫，是他想渴望却又害怕地躲避的。
“阿志跟我出去。”阿妈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了阿志边上，阿志也不看她一眼目光直直沾在香樟身上，手臂上一疼，阿妈呲牙咧嘴的看着他。
阿志跟着阿妈走出了屋子，阿妈警惕地朝屋里看了两眼，见阿爸并没有注意到他们，“我跟你说，你离她远点，好看的姑娘又不止她一个，你就不能让我省省心，别给我把这丧门星带进门。”
阿志没有回答，分明不是寒冬天，他却感到了冷，他第一次觉得阿妈这么陌生这么冷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