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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集：崭露头角，曙光乍现又暗
三个月的新兵训练结束，如一天凭借着后期的努力，表现还算不错，被分配到了步兵连，和王强分到了同一个班。正式进入连队后，训练强度丝毫未减，甚至比新兵连还要大，每天除了日常训练，还要负责营区的一些杂活，日子过得忙碌又枯燥。
如一天性子沉稳，做事认真，不管是训练还是干活，都踏踏实实，从不偷懒。加上他脑子灵活，学东西快，带着现代人的思维，总能把事情办得妥帖周到，很快就得到了班长和连长的认可。每次有任务，班长总愿意带着他，连长也常常在会上表扬他。
“如鹏这小伙子，踏实肯干，脑子也灵光，眼里有活，好好培养，将来肯定有出息。”连长在和指导员聊天时，特意提到了如一天，语气里满是赞许。
这话传到如一天耳朵里，心里既开心又忐忑。开心的是自己的努力得到了认可，忐忑的是他清晰记得，父亲当年就是因为表现优秀，才争取到了提干去军校的机会，可最后偏偏栽在了政策变动上，一辈子的遗憾都藏在那句“当年就差一步”里。他不知道自己现在的优秀，会不会也迎来同样的结局，更怕自己强行改变，会搅乱既定的轨迹，连自己存在的根基都没了。
王强最是替他高兴，训练间隙拍着他的肩膀笑：“如鹏，你现在越来越厉害了，照这样下去，提干肯定有你的份！到时候你成了干部，可别忘了我这个老兄弟啊。”
如一天扯了扯嘴角笑了笑，没接话。他心里清楚，提干不是光靠表现好就行，时代的浪潮里，个人的努力有时候轻如鸿毛。可心里还是忍不住抱有期待，万一呢？万一这次能避开那个政策变动，或者能抓住别的机会，父亲的人生是不是就能少些坎坷？
从那以后，如一天更加拼了。训练时格外刻苦，别人跑五公里，他偷偷多跑两公里；队列训练力求精准，哪怕汗水泡透了衣服也不松懈；干活时更是抢着来，脏活累活从不推诿，营区里修栅栏、帮炊事班挑水、给老兵洗衣服，事事都做得细致周到。他的训练成绩越来越突出，射击、投弹都是连队里的尖子，很快成了连队的骨干分子，连团里的领导来视察，都夸过他几次。
半年后，部队下发了提干通知，要选拔一批优秀士兵去军校深造，毕业后直接转为干部，名额稀少，竞争激烈。消息一传开，整个连队都沸腾了，每个人都卯足了劲表现，希望能抓住这个改变命运的机会。如一天心里怦怦直跳，他知道，这就是父亲当年离梦想最近的时刻。
选拔流程格外严格，要过体能测试、理论考试、民主评议、组织考察好几关。体能上如一天早已达标，理论考试靠着现代人的知识储备和快速学习能力，轻松拿下高分，民主评议时他平时人缘好、做事靠谱，票数遥遥领先，顺利闯进了最后的考察名单。
公示名单贴在营区公告栏那天，如一天攥着拳头站在人群后，看着“如鹏”两个字赫然在列，心脏差点跳出胸腔。激动、期待、忐忑搅在一起，浑身的血液都在发烫。他仿佛已经看到了父亲穿着干部军装的模样，看到了那条本该顺畅的人生路在自己脚下铺展开来。
连长特意找他谈话，拍着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如鹏，组织信任你，才给了你这个机会。去了军校好好学，沉下心打磨自己，回来后好好为部队效力，前途不可限量。”
“谢谢连长，我一定好好努力，绝不辜负组织的培养！”如一天用力点头，声音都带着颤音，心里的喜悦快要溢出来。这些日子的饥饿、疲惫、煎熬，仿佛都在这一刻有了回报，他甚至开始偷偷翻看借来的文化书籍，提前为军校的课程做准备，连梦里都是在军校课堂上听课的场景。
王强比他还激动，晚上偷偷从怀里摸出半块珍藏的硬糖塞给他：“如鹏，我就知道你能行！等你学成回来当干部，可得多关照我几句。”
“放心，咱们是一起从老家出来的兄弟，肯定互相照应。”如一天剥开糖纸，把硬糖塞进嘴里，甜意顺着喉咙蔓延开来，驱散了连日来的苦，这是他穿越过来后，尝到的最甜的味道。他满心欢喜地等着最后的调令，以为曙光就在眼前，却没料到，命运的冷水会泼得如此猝不及防。
半个月后，就在他收拾好简单的行李，满心期待等着出发去军校时，营区突然下发了紧急通知——因上级政策调整，本次士兵提干名额全部取消，已公示人员仍回原岗位待命，后续提干事宜另行通知。
“什么？取消了？”如一天拿着通知，手指都在发抖，眼睛死死盯着“名额全部取消”几个字，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怎么会这样？明明都公示了，怎么说取消就取消了？
他疯了一样跑去问连长，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连长，这通知是真的吗？怎么突然就取消了？有没有挽回的余地？”
连长脸色也很难看，叹了口气，语气沉重：“是真的，上级直接下发的文件，没办法更改。如鹏，你别激动，这次机会没了，以后还有，你还年轻，好好表现，以后有的是机会。”
“机会？”如一天苦笑，心里像被重锤砸了一下，疼得喘不过气。他知道，这不是普通的机会，这是父亲一辈子都没再等到的机会。他能感受到胸腔里翻涌的失落和不甘，那不仅仅是他的情绪，更像是融合了父亲当年藏在心底的痛。他终于明白，父亲后来每次提起这事时，语气里的遗憾不是随口说说，那是拼尽全力抓住后又被狠狠夺走的绝望。
王强在一旁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也红了眼眶，拍着他的后背安慰：“如鹏，别难过，政策这东西咱们没法左右，以后还有机会的，你这么优秀，肯定还能等到下次。”
如一天没说话，只是呆呆地站在原地，望着营区外灰蒙蒙的天空，心里一片寒凉。他以为自己能改变父亲的遗憾，却发现，在时代的洪流面前，个人的力量如此渺小，该来的坎坷，终究躲不过去。那几天，他像丢了魂一样，训练走神，吃饭没胃口，夜里躺在床上，睁着眼睛到天亮，满脑子都是“如果当初”，可现实里，没有如果。
班长看他状态不对，找他谈了好几次，语重心长地劝：“如鹏，男子汉大丈夫，这点挫折算什么？政策变了咱们没办法，但日子还得过，训练还得搞，只要你不放弃，总有熬出头的时候。”
如一天慢慢缓了过来，他知道，难过没用，颓废也没用，不管是为了自己能回去，还是为了替父亲走完这段路，他都得撑下去。他把那份失落和不甘压在心底，重新打起精神投入训练和工作，只是眼里的光，淡了不少。他开始真正懂得，父亲的人生里，从来没有一帆风顺，满是身不由己的坎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