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婶儿是我近门的一个婶子,是位地道的农村妇女。她长得非常胖,大腿比小姑娘的腰都粗。虽是农民,却没有农民勤劳能干的品质。农忙时,田里焦麦炸豆,她依然睡到自然醒。老公峰叔边催促边骂,她才慢吞吞地晃到地里,不到中午就又回家了。她屁股沉,往人堆里一坐,长喷短喷,不到剩最后一个人绝不会回家。
红婶儿很唠嘴。同族的人不管谁家办喜事儿,头天下午都要煮肉备菜。女人们帮忙择菜,男人们张罗桌椅摆放。她守着煮肉锅寸步不离。主人家知道她的德行,连让她吃的客套话都没有。不是自家的东西,大厨也不方便让她吃。红婶儿可不管这一套,她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趁人不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会从肉盆里抓起一块肉迅速塞到嘴里,然后才心满意足地离开。峰叔是个好男人,因为当年家庭贫困,爹娘对媒人说女方只要刮风下雨知道往家跑就行。唉,遇到这样的老婆,峰叔觉得丢了八辈子人,气得咬牙跺脚也没用。
因为她的好吃懒做,家底又薄,唯一的儿子婚姻都受到了影响,到该结婚时也没人介绍对象。好在儿子长得帅气,外出打工时领回来一个外地女孩儿。这个女孩儿性情温和,唯一缺点就是兔唇,手术后说话有点囔鼻。红婶儿似乎抓到了儿媳妇儿的把柄,每次和媳妇闹矛盾,都会嘲笑对方豁嘴。俗话说: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她的刻薄话把媳妇气得半死,人家干脆一拍屁股去富士康打工,常年不在家。
红婶儿确实不正常,她一旦犯病,就像染了瘟疫的老母鸡,往路边石上一坐,头勾着,十天半月也不说话,衣服不换,头不洗,活脱脱一个乞丐。等她缓过劲来,又成了话痨。
红婶儿正常时,也分得清远近亲疏。我女儿小的时候,她亲自做了一双鞋子送过去,并且说:“看看合适不合适,不合适的话我再做。咱这么亲,不给孙女做给谁做?”听了她的话,当时把我感动得一塌糊涂。
我家奶奶去世时,作为儿媳妇的三婶儿不好好守灵,和在外地上班的另外一个婶子在灵堂有说有笑。红婶儿悄悄地对我说:“你看看你婶子,也不看看这是啥事儿,一直在那里说笑!”我觉得红婶儿一下子很明事理。
红婶儿很大方,她家院子里的无花果熟的时候,她给我端过去一大碗,非让我们尝尝鲜。吃着又软又甜的无花果,感觉红婶儿有时很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