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北旭晟
第二十二话 小雪和她的家人
安曦影听贺之青要她陪他，立时就开始紧张起来。可以说，能够陪在贺之青身边是她求之不得的事情，可是如果要同去面对小雪甚至她的妈妈的时候，她便有些害怕。
这次能够来找贺之青说事情是她鼓足了万分的勇气，“我喜欢你”，那晚那次告白让她想来俨然自己就是个傻瓜。明知道他的心里只有她，就凭自己一点的热度怎可能挽回他的心？
可是安曦影心中不服，明明她和贺之青是青梅竹马，十年的友情怎是小雪这一年所能比的，但为什么小雪竟然能超过自己呢？
安曦影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因为这个答案她其实知道。
“我……我还是陪你去一趟吧。”最终安曦影还是答应了。
我和安曦影一同来到我家，小雪早在门口等候，看到安曦影来了，先是露出疑惑的表情，然后莞尔一笑说：“欢迎你回家，也欢迎小影到来。怎么你不要去打工吗？”
如果按照正常的我现在应该是一副急匆匆的样子，冲进屋里洗手洗脸换衣服什么的。可她见我这般从容的样立马就察觉不同来。
“是啊，我请假了。”我故作轻松的说道，其实我让安曦影陪来是为我作胆，虽然我知道她的提议很有道理，但是一个人的情况下是不晓得如何和小雪说的。
“是因为小影来玩的关系吧，欢迎你，你这长时间好难来一次啊。”小雪显然没有怀疑我请假的目的，上前拉住安曦影的手再说了一遍欢迎。
我知道即使小雪说几遍安曦影也是听不到的，但拉手这样的行为是绝对能感受出来的。安曦影手被抬起那一瞬间我看出她感到冰冷那种哆嗦的感觉，同时对小雪露出一丝微笑。
我先对安曦影说了小雪很欢迎她的话，然后才对小雪说：“其实我们一起来的目的不是玩，而是为了你……”
我在心底盘算着如何说出口的时候，安曦影却先说了，她说话略显的紧张，但还是说了出来。她说：“小雪，我虽听不到你说话，但我说话你是听的到的。这是我的主意，我和大家曾经因为去你墓地祭拜的事情找过你的母亲，虽然已经过去两年多了，但是阿姨能察觉她还是记挂着你，就像我们记挂着你一样。所以我想如果再有几天你的愿望达成的话，你会投胎转世什么的，能否在这最后的时候去看看你的母亲，即使什么也不做……”
安曦影说这番话的时候看出很是紧张，措辞是缓缓一字一句斟酌的说出，然后就等待小雪反应。我看她那副样子，想着同样话要从我嘴里说出恐也差不多，而小影抢先说出恐也是替我担责了。
可以想得到，小雪对于她母亲的愧疚是很深的，那次我瞒着她去了一次她家，惹得她很是生气伤怀，这次却不知还会有什么情绪产生。
果不其然小雪闻听安曦影说完头低垂下来，一下看不到她时常精神十足的脸，令我内心十分忐忑，唯恐再经历一场雷雨风暴。
“嗯，小影说的很对，我是应该去看一趟。那我们走吧。”
小雪突然抬起头这样说道，脸上依旧是灿烂笑脸。这倒是出乎了我的意料，我露出诧异的表情，俨然后退了一步，几乎靠到房门上。安曦影的在旁见了有些惊惧，面色苍白的问道：“怎么，小雪她生气了？”
小雪鼓起腮帮嘟着嘴对我忿然说：“你这是什么样子，以为我会拒绝吗？”
我赶紧对这两位女孩摆手笑说：“没有没有。”
天呐！好像又是一个修罗场。
其实出于小雪内心来说，她是非常想再见妈妈一眼的，尤其是现在感觉时日无多的时候。而虽然她曾对贺之青讲过不去计较与家人的过往，毕竟自己早已死去，家人牵挂也好，忘却也好都没有关系，她也给自己说要忘却家人，轻松下来。可是内心总有股牵绊让她心绪难平。毕竟这次她出现在人间了，毕竟她并没有好好的去贴近母亲一次，毕竟她心里还有许多不舍，毕竟……有太多的毕竟，所以这次她决然趁着这个机会想和妈妈再次碰见，能离得更近点端详下也好。
就怀着这样的心理，小雪和贺之青、安曦影再次回到曾经是自己家的地方，看着贺之青敲击着房门，突然一个问题涌上心头：“青青，你这次来是要干什么啊？”
我是鼓足了勇气再次敲开小雪家的房门，上次是大家一起来的相对心情放松些，这次却带着小雪让我不吝紧张。开门的还是小雪的妈妈，她见是我和安曦影先是一愣，然后笑笑就把我们让进了家中。而家中这回不仅有她在，还有一个中年男士坐在客厅沙发上抽着烟，那男人戴着副眼镜，身穿茶色翻领毛衣，方正脸着然的严肃。
“爸爸……”小雪在我们身后失口叫道，她本是左右张望屋中的变化，却发现客厅中的男人。
“叔叔好，”我闻言赶紧向他鞠躬问好，安曦影见我这样也赶紧示意下。那男人斜眼看看我们再瞅瞅他的妻子，然后说：“你们就是上次来我家自称小雪同学的人，然后拿走了她的日记？”
我哑然赔笑说：“是的，我们是小雪的同学……”
“不仅是同学而且曾经是好友吧，”男人将手中的烟头摁在烟灰缸里，然后抬头扭向看着我们平心静气的说道。
他的语气虽然平淡，但我能听出他口中质询的口气，心底更是无底，只得承认是想给小雪扫墓的才来打扰的，而且小雪日记被好好保留着，没有破坏一点。
“你这个人啊，干嘛这么急躁呢。”这时阿姨从餐厅方向走过来，拿来一瓶果汁招待我们进来埋怨她男人说，“难得这些孩子有心来为小雪扫墓的，不要吓他们好了。来，告诉阿姨，你们这次来是还日记的吗？”
我闻言更是无语，因为日记是小雪一直保存的，她现在还没心思还来，所以我也没法说话，只好说现在还有些不便，但过后回还的这样的话。
“是嘛，那你们一定要赶快还来啊，小雪她离开我许久，什么也没留下。只有这本日记本了。先前我借给你们时还稍微有些不安，但你们能有这话就行。”阿姨将果汁放在餐桌上，喃喃说道，像对我们又像是在自语。
“没事请回吧，不过姑且先留下个电话好了。”这时小雪父亲站起身走向我们，我知他是要撵客了，就赶紧将此行的目的说出：“是这样的，我们在圣诞节要为小雪举行个放飞气球的活动，要为她送行。希望你们若有空来看看，虽然现在计划还没实施……”
“够了吧，你们这些人……”小雪的父亲突然出现在我们面前，恶狠狠的瞪着我们，那眼神仿若要杀了我们一样。不过没错，当年小雪死去的时候，他的确有那样说过。他那眼神仿若在说，“你们当初害死了小雪，现在又来刺激我妻子干什么？”
“都说了你不要这样，”阿姨又制止他说，“这些孩子有心的，不要难为他们。什么活动啊，就是那个纪念小雪的活动吧。你们搞就好了，我们这些大人就不参与了。她早就走了，送别什么，你们自娱自乐也好，打着小雪的幌子也好，怎么样都好，就是赶快把她的日记还来，因为我只有这一个念想了。哼哼，你们是长大了，成长了，都是大学生了吧。可是她却仍停留在那个时候，送别……别说笑了！”
阿姨喃喃说道，突然也是愤恨的凝视着我们，我和安曦影皆是惊骇，却见小雪父亲手冲我们轻轻向外摆摆，同时口中高声厉喝道：“你们还不滚！”
我和安曦影慌忙从小雪家逃似出来，他家门哐的被剧烈关上了。安曦影面如土色，仿若才在地狱中走了一圈，小声对我说道：“小雪爸爸真的好吓人啊，仿佛就要将我们吃了一般。”
我无奈笑道：“那是自然，毕竟碍着小雪那一层。不过我感觉叔叔好像已经不是太记怀，反而是阿姨记挂的深了，他在护着她。”
安曦影转身想要离开，但见我却不动，就疑惑问道：“你干嘛还不走？”
我对她讲：“我是想走啊，可是小雪还没有出来。”
小雪并没有一直矗立一处，在看到爸爸妈妈后她先在家里各屋走了一圈，发现家居和两年前变了许多。在父母屋里，一个近两岁的小男孩在床上躺着熟睡，小雪亲眼看着他眼露和睦，不觉说道：“你是我弟弟，是叫雪见吗？”
她悄悄的离开父母房间，生怕发出声音吵醒弟弟，再次看到父母时发现贺之青和安曦影已经不见，妈妈坐在餐桌前黯然哭泣，爸爸只有空叹气的份。
“说什么给小雪送行，都是混账话！小雪都不在了，她回不来了。干嘛要做这样自欺欺人的事。这些孩子干嘛要做这样伤人的事。他们要能让小雪回来也好啊！可是不可能的啊！干嘛要做这样自欺欺人的事！”
妈妈在不停的叨唠着同样的话，不住流泪抽泣着。小雪看着心疼，也潸然泪下，她从裙兜将日记本拿出来，犹豫了下又放了回去。
她走到妈妈跟前轻探双臂搂住妈妈喃喃说道：“妈妈，我回来了。”
小雪的母亲正在伤心，忽的感觉一阵寒冷不由打了阵哆嗦。
小雪父亲见状吓了一跳，急问她怎么个状况，小雪母亲猛然站起失口叫道：“小雪，小雪她回来了！”
小雪父亲只当她犯了神经质，慌忙劝她安静下来，她却对他说：“不，我没有犯毛病，我是有种感觉，小雪回来了。”
“妈妈，”小雪在母亲身旁微笑着看着，同时又搂抱了下爸爸，她父亲也是莫名诧异了下，他见到紧锁的房门把手自己向左旋开了，打开一人的空隙又砰然关上。
小雪走出房门对一直等待着的贺之青微笑说：“我们回家吧。”
（未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