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日记,其实哪有什么日记,我的东西除了小说之外,都是散文,或者说我的小说也是我散文的另一种类型罢了。
晚睡,早起。备课,上课。
去上课的时候,乘的是65路车,这路车通往仁和,有一段路经过云会村(云会,云会,风云际会。)这段路是属于乡间柏油路的类型,两旁种植着水杉,绿意盎然的,很是喜人,小路弯弯曲曲,坐在车上,随时有一种飘的感觉,水杉的后面就是农田,或者花木种植园,有些地方是水田,但是种植的是一种很像北方蒲棒那种植物,后来才知道那是茭白。
云会下车,走上一百米左右,就到了上课的地方,因为是代替妻子上课,所以带的多是低段的孩子,第一节课是拼音课,刚上课,坐在最后一排的一个胖胖的小男孩,突然走到我的面前,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就对我说:“老师,我爸爸不让我吃早饭。”我说:“那怎么办呢?”他似乎又想到了其他的事情,跑回座位,埋头玩自己的了。我问了问其他老师,才知道他是来打酱油的,开学才上中班。
中午上完课,就在那儿吃了午餐。赵领兄客气,说是下雨要开车去接另一位老师,顺便捎带我过去。一路上小聊几句,多是生活工作之类。我们俩平时在学校说话不多,但彼此也算惺惺相惜,不过我俩处事的路子不同,但正应了老李常说的那个成语,殊途同归。
下午上完课,已然三点钟。趁着天象平稳,我二话没说,回到住处,就把未能送到新区的家当收拾好一批,肩上扛着,双手提着,就迈开步子向公交车站走去。一路上很多人看着我,看我瘦瘦小小,拿的东西比我都大,很多拐的师傅叫住我乘车,我挥首谢绝。我乘的是348,没乘787,能省则省。上了车,只能站着,下了车,还是有一段路要走。到了新居,衣服已经湿透,把东西放下,归位。坐下扇了一阵芭蕉扇,汗下去后。又赶回去,趁着天亮,再送一趟。赶上313,到住处,没怎么停,转身出门,一摸口袋,钥匙没带。心想没事,小时候练就的飞檐走壁,徒手攀墙上屋,如今用上了。(那时候,我可以在墙上飞奔,可以在屋子和屋子之间纵跳,只要墙上有一点点的突出的地方,我就可以利用这个点攀爬上去。我的目的不是为了做一名飞贼,像燕子李三那样,我是想做一名武打明星,但那是天真的梦想。如今,我仍然很爱武术,只不过再也没有“武星梦”了。那一次,我见一位“陈经纶体校”的男生在“宝石流霞”那块石壁上徒手如飞般的攀爬上去,感觉自愧弗如,虽然最后自己也爬了上去,但是膝盖还是磕破了。)我从楼梯间的小窗户进去,攀住二楼的栏杆,一跃而上,走到窗台,幸亏有窗台,因为我的钥匙正巧放在靠窗的桌子上,我看了钥匙的距离,轻轻打开窗户,幸亏我没关窗,我看窗台上有没有足够长的棍子,天无绝人之路,我看到身后有一根白色空心橡胶软管,半硬不软的,长度也够,于是我用右手把钥匙扒到桌边,捡最长那个钥匙,用软管一端套住,然后慢慢举起往外抽拉,我小心翼翼,生怕失手钥匙掉在地上,幸好我的手把稳重,钥匙应声落在我的左手上。下楼动作更是麻利,悄无声息地。(这动作危险,不宜模仿。)
我一直保持着六块腹肌,不是为了秀身材,而是不想让自己腆着个大肚子胡屠夫一般的走向未来,而且据我所知,凡是腐败的,没有哪个肚子小的。但是那在中国自古是富贵的象征,有钱人肚子不大,那不是白活了吗?我想我的肚子一时半会不会大了,除非哪天那六块腹肌思想境界超越我而上,自动和周围的脂肪团结在一块了,那我也没办法了。
当我把第二次带的东西带到新区的时候,衣服再次湿透,时间已经七点多,想着再赶一次,已经来不及了,坐下来歇歇。
一个人又来到车站,准备乘313回去,坐下来等车,望着路灯下这个熟悉的又有点陌生的男人的影子,背部有点驼了,头向前伸着,整个人都处于放松的状态。路上行人渐渐稀少,我想这么些年,这样的时候是很多的,背着重重的行李,到处漂泊,浑身汗水,汗水从额头流入眼睛,再从眼睛流入嘴巴,是咸的。两个肩膀渐渐硬朗,再重的担子也能扛住,再细小的东西也会谨慎;两只脚生满老茧,再长的路也能坚持,再远的地方也能到达;胃口不再挑三拣四,再难吃的饭菜也能吃出香味,再淡的茶水也能品出甘醇的味道。我想这就是人生的味道,得去品才能知道。所以有时候,妻子总是问我,为什么那么爱喝酒,其实我想说酒中包含着人生的各种味道,正如少年人喝酒会说酒是辣的,或是苦的,而经历一番人生苦楚之后会说,酒是香的,或是甜的。当然酩酊大醉那是借酒浇愁,就不是品味了,那样的人生就会变味了。
小时不识味,有味是清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