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远处的山峦上,太阳渐渐冒出了头,光洒在山顶上的竹叶上,熠熠生辉;小路对门那家的大黄狗,趴在梯坎上,眯着眼睡觉;路上有个驼背的老头,拉着一头盘角老水牛,慢慢走着。
时候不早了,太阳都冒头了,再晚就要顶着大太阳赶路了。
虽说已经到了深秋,但太阳依旧很辣,即使躺在凉席上扇着蒲扇,也热得十分难受,只有傍晚到清晨时才略微凉快,没有夏天那么燥热。
李老汉一如之前那样,进屋提着那个寓意着生活与希望的布袋子,拍了拍身上的蜘蛛网和灰尘,迈着沉稳的步伐,出了小院子,一步一步朝着那条新修的水泥路走去。
身后院子里的偏房里,母鸡踩着细碎的步伐,缓缓出了鸡窝,后头跟着几坨可口的“蛋糕”。
“老李,去哪里啊,打扮得跟新媳妇似的。”一个背着背篼的老妇人迎面走来,乐呵呵地如此说道。
“诶,原来是张嫂子啊,我去‘留守儿童’小学看孙子啊。”李老汉眼角瞥向老妇人身后的背篼,面带着纯朴的微笑回应着。
“留守儿童”小学,是小镇人对镇上唯一的小学的戏称,因在那里上学的小孩,大都是留守儿童。他们的父母因生活所迫,不得不外出打工,同李大狗一般,把孩子交给了家里的老人看管。
“哦哦,看大孙子啊,这么远,怎么不坐车去哩?就为省那几个钱?咱辛苦了一辈子,还差那几个小钱?是不是你家那几个小崽子没给你打钱啊?”老妇人笑嘻嘻地开起了玩笑。
“呵呵,也不远,就当散步好了。你这是?”李老汉顿了一下,像吃了生硬的隔夜馒头,面色不自然地回应着。
老妇人淡淡一笑,说:“家里嘞猪拉稀了,不吃猪食,去地头割点猪菜,给它换换口味。”
“这样啊。那你忙,我先赶路了。”李老汉看了看天色,太阳从山顶上渐渐移到了小村的上头,刺眼的光使人迷了眼。
那妇人一如之前那样,左手手腕挎着那个篾片编制而成的挎篮插在腰间,右手放在腹上,缓缓沿着水泥小路向王庄的方向走去。走动的时候肥硕的屁股不时左摇右晃,像李老汉家里那只护崽子的老母鸡。
水泥路下的旱田旁的水渠里,一只青蛙突然跃了上来,蹦蹦跳跳地往旱田里去了,只在水渠边上留下一摊水和两排浅浅的爪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