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狗

说狗

我家养了一条狗。贵宾,但血统好像不纯。当初从贩子手里买来,刚断了奶,看着挺纯的。贩子也一口咬定是纯的。但看着它,我们一家好像并不在意它的血统了,就买下带回了家。

我喜欢和它对视。黑黑的一双眸子,没有一点浑浊。

在家的时候,捧着一本书,坐在落地窗前的躺椅上,一束温暖的阳光照进来。这样的情景里,我特别喜欢它躺在我的身旁,静静地躺在那里,头伏在地板上,看着前面,好像看着什么,又好像没看什么。

独处一室的安静里,我会萌发一种奇特的感觉,它不是狗,我也不是人,只是一样的生命。我们都是那个突然一跳的一堆有机物的后代。因为机缘不同,经历无数的阴差阳错,变成了现在各自的样子,而我们现在同处一室。

很奇妙的感觉。真实地感觉到缘的存在和结果。

它好像几乎完全活在当下。它有记忆,但它的记忆是有选择性的,或者说是有重点的,也许它的脑容量小,比如说哪里能找到好吃的东西,它的窝在什么地方。除此之外,它好像不去记忆一些事情。所以,它的脑袋里没有储存多少记忆,它把绝大部分脑力都放在现在,放在正在经历的时刻。这样,它活得很轻松,很自在,很认真,没有我们人类的那种因记忆而起的负累和痛苦,当然也没有因此而起的欢乐,一点都没有。它活得很轻,我们活得很重。

它真的和我非常亲近。喜欢挨着我,喜欢在我的身上蹭来蹭去。我想在狗的意识中,人是一个非常奇特的角色。既不是同类,但又是同类。它似乎把你当成它的同类,只是当成,它也知道你不是同类。因为它遇到真正的同类的时候,那种打招呼的动作,喜欢的就围着转,闻闻,不喜欢的就朝对方一阵狂叫,这又和我们决然不同。它给你的感觉就是它爱你,依赖你,离不开你,它和你是一家人,一起居住在一个洞穴里。至少在精神上,它把我们当成同类。

我打过它。它从不咬我,从不反抗,而且从不记恨。这让我非常惭愧,并下决心再不打了。和一只狗相处,会让人的心变软,有爱的教育,狗教育人。

几年了,它和我们相伴几年了。我的感悟是:不要把它当成一条狗,把它当成我们的亲人,更准确地说把它当成我们的孩子。

是的,它的所作所为,所思所想,表现出来的就是一个孩子。它让我意识到,绝大多数动物都是孩子,哪怕是一只雄狮。

从这一点去想,动物是人类的孩子,也未尝不可吧。

本是如此,本该如此。���9@�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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