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农历2020年5月初十,下午4:15,在林山县城第一人民医院的四楼401室,金玉被一阵声嘶力竭的嚎啕大哭震醒了。
他的头昏沉沉的,眼皮沉重,蠕动了几次,终于迷迷糊糊中看到了那在梦中出现过无数次的女人,她哭得伤心欲绝,那人正是他的母亲。
“大姨,大姨,快看!金玉哥哥醒啦,醒啦!"哭声戛然而止,六七张老老小小,男男女女的面孔一并齐刷刷的向他看过去。
“啊?啊?真的醒过来啦,真的呀!”
“真的呀?真的,真没想到啊!”
“我的孩子,我的孩子,你快叫声妈,这不是做梦吧?”
“金玉,金玉,快看看你妈妈,她眼睛都要哭瞎啦。”
“醒啦,醒啦,姐,你有盼头啦!”
一个女人刚说完这话,金玉的母亲好像又被什么击中了,咽回去的哭声又瀑泄出来,响成一阵滂沱大雨。
“金玉的爹真没福气,爷俩没缘啊,就差这么一会儿。″
金玉想把眼睛瞪大看看母亲,他那无血色干裂的嘴唇微微翕动,吐出几个不清晰的字。“妈,我--爸呢?”
金玉的母亲只是哭泣,用手掩面,无言以对。一个年长的女人凑到金玉面前,放缓声音道:“都好,都好,你可醒啦,你已经五天五夜没睁眼,没吃东西啦。可把你妈吓坏了,今儿个醒啦,醒了就好。”
金玉看着老人,认出是邻居王阿婆,旁边是小姨,表妹,堂哥,嫂子,还有……金玉确信眼前的一切是真实的,他漠然的目光从她们脸上扫过,慢慢地想起了五天前的那个晚上,那是端午节的前一天。
(未完)
为防止传染性冠状肺炎病毒的蔓延,大学自寒假以来没有开课,上大三的金玉在家学习。
这天下午,他整个都在打游戏,退休在家的母亲一遍一遍的催促他从电脑上下来,当时他玩得正酣,根本没在意母亲说什么,况且最近几天母亲总是唠叨他。
“这么大啦,还总玩,不能学习学习嘛。”
“大学快毕业啦,没真本事,靠什么找工作啊?”
他一听这个就比较烦。今天母亲又开始了,他冲口而出,“干什么不用你管啦?别叨叨了,烦不烦。”
没成想,母亲打开门,把电闸一下拉了。电脑黑屏,他对着电脑愣了一秒,腾地从椅子上蹿起来,甩出一句话,“真有病。”
“呯”地一声,金玉把自己关进了卧室,母亲在外面被这一句话气疯了,对着门骂道:“我有病!我有病!管你还管出错啦?越大越不知道好赖,你有本事你自己闯去吧!”
金玉真想把耳朵堵上,什么也不想听,时间象窒息了,屋里一片沉寂,灯也没开,黑乎乎一片。
金玉的父亲是个木匠,帮住在郊区的表姐装修刚回迁的楼房,已经三天没回来啦。
金玉感到憋闷,他无法面对母亲,觉得他不可理喻,更年期。
他穿戴好,准备到小姨家过一晚上,门一开,母亲就冲出来,“去哪儿?”
“小姨家。”
母亲没有阻拦。
外面已经华灯初上,一片五光十色,微凉的晚风扑面而来,他感到一阵清爽和解脱,脚步轻快,横穿三条大街,就到了小姨家开的麻辣烫店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