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岁那年,父母离婚。
没过几个月,妈妈带回来一个叔叔,那是我第一次见到棠宪。
这个男孩双眼明亮,鼻头粉嫩小巧,不知情的人还以为他是女孩子。
妈妈向我介绍叔叔,说这以后就是我的继父。
继父五官清俊,是那种浓颜帅哥类型。
而棠宪的五官则更柔和,面部线条也更流畅。
棠宪比我小一岁,按理来说我们应该能够玩在一块。
我看着叔叔甜甜一笑,可小男孩却很讨厌我。
小时候的棠宪经常欺负我,他会把虫子放在我的头发上,或者把我的碗放在高处,让我够不着。
真想不到这么可爱的男孩,心思却这么坏。
那时候,我和棠宪的关系很不好。
作为反击,我也经常“回敬”他,他扯我头发,我就直接往他脸上糊沙子。
叔叔和妈妈很头疼,以为我们再也没法好好相处时。
却在初中时,迎来了关键转机。
还记得那天,我独自放学回家,可没走几步,就被人一脚踹在后背,那一脚很用力,我猛的摔倒在地上,手上是被碎石割伤的伤痕。
在我心生恐惧时,抬眼看围在我面前的人。
这是遭遇霸凌了吗?可我并不认识这些人。
“蔺哥,这妞不错,你可以好好享受。”一个染着头发、穿着嘻哈装的人拍了拍我的脸,示意那个叫蔺哥的人看我。
这个蔺哥长得一言难尽,脸部凹陷,嘴里叼着烟,眼神中满是邪恶,看样子是对我不怀好意。
我被那个蔺哥抓住手臂,用力成地上拽起,拖进了灰暗潮湿逼仄的小巷。
我拼命挣扎反抗,还从嘴里呼喊着救命。
就在绝望之时,便听到有人喊:“阿宪,那人好像是你姐。”
“什么?”
在巷口处,我似乎看到棠宪的脸。
他背着光站着,高大的身影挡住了外面透进来的光亮。
我以为自己看花了眼,谁知棠宪却冲进来对着其为首的人怒斥道:“把她放了,不然你们我让你们爬不起来。”
“你他妈谁啊?老子凭什么听你的?”蔺哥,嚣张至极的看着棠宪,把嘴里的烟嘴吐到地上,捏住我手腕对着我吹出一口呛鼻的浓烟。
“咳咳。”我被熏得睁不开眼,只能不断咳嗽。
就在我痛苦时,棠宪掏出匕首,在那人手臂上划了一道。
“我说过,别动她的。”
“艹,你他妈真当老子没脾气吗?”话落,蔺哥甩开我的手,倏地一拳朝棠宪挥过去。
棠宪灵巧躲过,单手紧紧扣住蔺哥挥过来的拳头。
“我也说过,别动她,不然你们都得抬着出去。”
话落,他一拳砸向蔺哥,蔺哥的脸偏向一边,左边脸立即肿起,青了一块。
“妈的。”蔺哥用舌头顶着腮帮,眼神逐渐暴怒,他愤然地抡起另一个拳头,只冲棠宪下颌攻去。
紧接着,棠宪和他的兄弟一窝蜂冲上千前,与蔺哥带来的那群混混扭打到了一起。
由于对方人太多,场面又极度混乱失控。
我抱着头缩在蹲在地上,瑟瑟发抖,时不时抬眼瞅一眼战况。
棠宪打到几个人后,看到我像个鹌鹑一样缩在角落,立刻把我拉到他身后,怒斥道:“你在这里蹲着,是准备任人宰割吗?”
“我……”我泪眼婆娑地看向棠宪,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闭嘴,夏晚星,别这副模样。”棠宪立刻制止我说话,他带我杀出一条血路,在那狭小的巷子口一路奔跑着,最终看到了一束光撒进来。
我们终于逃出巷子口。
棠宪握住我的手腕一路狂奔,那群人则在后面不断追赶,
路上遇到行人时,棠宪大声呼喊,说那群人是无差别砍人的歹徒。
原本只是围观的群众,立即警觉,立刻拨打了报警电话。
我吃惊地盯着棠宪,他并没有解释。
只是一路奔跑把我带回家。
进入家门后,他把我推进洗澡房,让我好好洗漱。
而他则守在洗澡房的门外,时不时会给我递毛巾和洗漱衣服。
我洗完澡出来后。
妈妈恰巧下班回家,紧张地抓着我手问我怎么了。
怎么我和棠宪都受伤了。
我没有说话,妈妈的眼睛在我和棠宪之间来回扫视。
棠宪抿着唇一言不发,神色紧绷,而他立体的眉骨出,以及白皙的脸蛋上却凸起地出现不合时宜的淤青。
我低着头,支吾半天,只好谎称在玩排球时,不小心被球砸中脸弄脏了,所以要清洗。
妈妈狐疑地看看我,又看看棠宪,“打球那么严重,脸都伤了?”
我头垂低,不知怎么圆谎。
却听棠宪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对就是打球打的。”
我愕然的抬头,他却一脸坚定地看向我。
我妈最终转从怀疑转为接纳。
晚饭时,棠叔叔看到棠宪脸上的伤口,也忍不住发问。
“阿宪,你脸怎么回事?”
“打球被球砸的。”棠宪一脸板正地坐着,边扒饭边回答。
棠叔叔夹了块鸡翅放进他碗中,“你打球时也得注意啊,不能把自己弄得满脸是伤吧。”
“知道了。”棠宪垂下眼,声音平淡。
在叔叔和妈妈没注意到的空隙,他悄悄把那块鸡翅转移到我碗中。
我掀眼望向他时,他却只是悠然地吃着碗中的饭,与我对视地眼神仿佛在说,让我吃,他不要。
晚上,在我好不容易写完作业,打着哈欠,伸懒腰走出房间时。
在昏暗的走道内看到正拿着水杯往回走的棠宪。
我把他堵在他房间的门口。
棠宪眼眸闪烁喉结微动,“你干嘛。”
我扯住他的袖角,嘴唇张合半晌,才把那句烫嘴的谢谢从唇中流出,“谢谢你棠宪,为我隐瞒。”
“不用,可以送手了吧?不然你半夜在我房门口堵我,我以为你要做的对我做什么呢。”他眼眸死死盯着我拽着他睡衣袖口的手。
我才下意识地松开手,“对,对不起。”
“以后,被人欺负,告诉我,懂?”他朝我靠近一步,微微俯下身,温热地气息裹挟着我。
我一下子红了脸颊,就好像有电流冲进我脑袋一样,乖巧点头,“懂。”
也就是从那天起,一切都发生了改变。
棠宪和我不在不对付,他开始给我送早餐,开始跟我一起放学回家。
甚至周五时硬拉着我看他打球。
高中时,某次周末,棠宪躺在沙发上悠闲地玩手机,看到我进入客厅后,立马起身,坐得笔直,看起来十分拘谨,整个背部都崩紧紧的。
大夏天没开空调时,棠宪会光着上半身在家里走动,嘴里还叼着跟冰棍,可每当和我目光交汇时,他便立刻跑回房间把衣服穿上,且穿的一定会是短袖,而非背心,似乎一点都不想让我看到他的肌肤和肌肉,恨不得大夏天穿长袖,把自己包裹严实。
有时我甚至怀疑,在我面前他似乎恨不得把自己裹成粽子。
我以为棠宪是讨厌我的,我们又会回到儿时,亦或者没那么糟糕,只是会有些疏离。
可秋冬时期,他却会把自己的脖子上的围巾主动围在我脖子上。
又哈气给我暖手,大冬天,还会握住我的手,把我手放进他口袋中。
所以我看不出棠宪到底怎么想的,可每当有人调侃他,我们走得进不像姐弟时,他又会猛然松开牵着我的手,追着他的兄弟打。
就在我茫然彷徨,又紧张反锁的高中后。
很快,迎来了高考。
高考结束后,我跟棠宪去了一趟外省,在山顶小屋看星星时,棠宪问我上哪所大学。
我随口已答南大,披着毛毯,捧着她给我的热牛奶,等待着日出的来临。
而棠宪的眼眸却一瞬不瞬地盯着我。
大学开学时,棠宪送我去火车站。
在进站口时,他问我:“大学会不会交男朋友?”
我说:“不知道,看情况吧。”
棠宪却垂眸不知在想什么,他把我送进车站后,转身离开,在广告通知我的车次进站时。
转身离开的他,却蓦然回身,跑到我身边一把抱住我,仿佛要把我钳进身体。
他把头埋在我颈肩,呼吸沉重地说了生再见。
大学期间,我参加社团活动,也忙着上台演出,一直没有遇到心仪的对象。
这期间,有个男生追了我很久,我便尝试着和他交往,可始终找不到心动的感觉。
所以便草草分手了。
直到放寒假回家。
那天棠宪不知道去哪里喝得酩酊大醉,一进家门就把我扑倒在沙发上,他半跪在沙发️,把我圈在他的两臂之间。
他呼出的热气打在我的肌肤上,面色潮红,眼神迷离地看着我,嘴里喃喃道:“我喜欢一个不该喜欢的人,该怎么办?”
他的话就像羽毛一样,轻轻挠着我的心尖。
不知为何,我的心跳如雷,脸烫得像火烧一般,眸光闪烁地盯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