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要说的会比较沉重,这些记忆都跟离开——身故有关。
一个人的离开,到底对家庭会有怎样的影响呢?可能是可以让家人继续生活的一笔理赔金,也有可能是一个不幸家庭的开始,也有可能是人性的真善美。
从最开始面对身故这个词的不适,到现在的见多不怪,依然无法避免内心难以抑制的难受。与我无关,却依然难受,抱歉无从说起,无法用语言安慰对方,肢体更是已然僵硬。
就如有一次听一个客户的电话,他说:“虽然我知道人的生死来去自由,也是自然规律,无法避免,可是他走的一句话都没有,确实让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也许我到现在都没有反应过来,这很不真实。”一个跟我差不多年纪的男人,离开的父母跟我父母差不多的年纪,我能理解他的那种不适应,突然的离开,来不及的亲情。就如我的孩子问我的,是不是爸爸妈妈离开了,这个世界上就只有我一个人了?我们每个人的到来都并不孤单,可是面对亲人的离开,我们会变的孤单。
那一次是我的一个同事,他带着他的客户过来办理赔。当时的第一反应就是,理赔您可以帮他直接申请呀,为什么还要来柜面?她顿了顿,然后直接的说,“是身故理赔人没了,过来咨询下需要什么资料。”然后他还跟我说了是什么产品。我看了看跟他一起过来的那个客户,女性,40来岁,没有太多的装扮,皮肤显得有点粗糙,穿着也不那么讲究,眼神中透着看的到的担忧——中年丧夫。如果没有很好的收入以及家底,中年丧夫,意味着这个女人要承担父母的尽孝,孩子的扶养,这个家庭责任有多沉重。
印象最深刻的是,有一次接待了一位60多岁的爷爷,我问他过来办什么业务,他说想找我们的这边的领导申诉,他儿子去年过世了,他儿子给他孙女买的那份保险已经做了保费豁免,而现在他过来是想要做他儿子的身故理赔。因为多种原因,他从湖北赶来了深圳,为的就是要一个结果。他还说现在他们的状况不好,儿媳妇跟他们的关系很不好,而且也不让他们看孙女,他希望能够获得理赔,可以改善这种家庭关系。后面经过了解,他儿子在深圳南山上班的时候突发脑梗,就昏迷了,昏迷了半年,因为无力承担在深圳的医药费以及老人看护不便,所以后面转到了湖北武汉,后面的结果也是不治身亡,最后留下了一个烂摊子给这个老人。昏迷的时候,PA就给他赔付了重疾保险,而因为人在昏迷,他说去年的保费没有交,希望公司能够通融,可以把保费交上,但是希望能够获得最后的身故理赔。而经过了解,其实在做重疾理赔的时候,保单合同就已经终止了。这份保险是一份万能险,保费在3、4年前就停交了,而中间还把保单的万能账户价值取出来,在做重疾理赔的时候,保单的万能账户价值也就1000多而已,所以做了重疾理赔后,这份保单已经不存在所谓的身故理赔了。看着老人很认真的手写申请书,而当事实摆在他眼前,看着他怅然若失地离开柜面,我的心里一点都不好受。为什么在我们有能力清醒的时候,不好好的想想,如果万一那一天呢,突发的一切,就这样打碎了这个家庭。
让人痛心的不止这一件,还有那个刚刚成年的少年的背影。接待他的时候,他穿着学生装,裤子都短了一节。看着他的脸,总有一种不与年龄相符的冷漠。没有一丝微笑,说话也是淡淡的,正是青春年少的时候,却含着胸,佝着背,略略低着头。他很小心,看着又很坚毅隐忍。他说他上大学了,想来领取他的生存金和分红。爸爸多年前给他买了一份保险,还希望现在这个时候应该用得上。同时他还带着爸爸的死亡证明复印件,上面清清楚楚的写着,爸爸是因为自杀死亡,死亡时间是2007年。13年过去了,少年的妈妈依然没有跟少年的爷爷奶奶和解,少年说不知道他们(爷爷奶奶)的死活,我们没有联系,当年爸爸过世之后,他们(爷爷奶奶)就把原件(死亡证明等资料)都收走了。少年已经成年,如果爷爷奶奶同意,是可以变更投保人的,少年就可以拿到保险的生存金和保单分红。如果不变更受益人,他就拿不到保单分红。我从他手里接过保单看了看,一年的生存金和分红并不多,也就千来块,对这个少年来说,这笔钱好像很重要。柜员跟他说,还是要跟爷爷奶奶联系,或者是确认下他们的生或死。最痛心的是,如果爷爷奶奶死了,这件事好解决,只需要妈妈和他一起出证明。如果爷爷奶奶还活着,关系却还是僵持状态,这个事情并不好解决。想必,这个父亲一定是爱孩子的,却没有处理好家庭关系,即便有了保险,却还是让孩子在成年后面对这种尴尬的局面。处理不了的亲情,来不及处理的局面,留下的是爱还是债?看着他离开的身影,我好想把自己身后的事情安排好,父母,孩子还有那一位。我希望,我的离开除了感情的不舍,给他们更多的是勇气和阳光。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