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来岁,是多少有些尴尬的年纪。年少轻狂的心还在跳动,身体和精力却开始发出预警信号。有的人坦然接受了人到中年的现实,做着中年人该做的事情,有的人还保留着二十多岁的心态,处处不肯向现实和自己低头;有的人已经取得事业的成功,有的还在为明天的生计发愁;有的有了幸福或不怎么幸福的家庭,有的还没有收获自己的爱情。
那些童年伴我成长的伙伴们,如今也都已经三十多岁了,有了各自的家庭和事业。在中学后的十几年里,大家走上了不同的道路,由无所不谈的伙伴,慢慢变成了不怎么熟悉的熟人。
小天是我小时候最好的朋友。他学习成绩不太好,但是性格很温柔,用现在的说法,是一个标准的小暖男。他的童年过得很幸福,那些我们小时候没见过的、没玩过的、没吃过的,他都体验过。所以,他一直是我们羡慕的对象。我们从幼儿园到小学、再到初中都是最好的玩伴,直到进入高中后,才因为课业负担等一系列原因交流越来越少。高中毕业的时候,他去了一所大专学校读书。毕业后,自己做过生意,也给别人打过工,现在在那个小县城里做一名快递员。其实,高中毕业后,我们几乎再没有怎么在一起玩过,只在每年春节回去的那几天才见一面,彼此寒暄一下,心里已经没有了当初的亲密感。小天结婚比较早,妻子是我们的中学同学,他现在已经是两个孩子的爸爸,每天为了生活奔波。不过,性格还是那样温柔。
小海是小时候经常和我闹别扭的伙伴。他的性格比较调皮,从小就有一颗不安分的心。以前,大家在一起玩,那些馊主意几乎都是他出的。他最经常干的事,就是怂恿小天偷家里钱买吃的、买玩的,反正小天的父母又舍不得打、舍不得骂。小天和小海两个家庭关系一直不错。我以前一直搞不明白,为什么他们两个明明经常打架,却感情一直很好。小海在玩儿这件事上走在我们前面,那些新奇的体验一般都是他带我们去的。我们还在玩俄罗斯方块,他已经到游戏机厅玩拳皇了。当然,那都是初中以前的事,那段时间也是我们几个关系最好的时期。小海初中毕业就去了一家职业高中上学,准军事化管理,突然变得很少联系,后来他又到北京闯荡了很多年。有几次回家,曾经因为一口京片子被长辈们数落个了几回,到现在偶尔还会有老人家提起。如今,小海已经回到了老家的城市,开了一家电脑专卖店。几年前,他通过家里人介绍,认识了一个女孩,很快就结了婚,如今孩子也很大了,不过听别人说夫妻经常吵架。小海的性格成熟了很多,不像以前那么爱折腾了。
每个人的童年伙伴都会有一个小胖子。小飞是就是我们的小胖子。他年龄比我们要大一两岁,性格比较憨厚,人没有太多的想法,所以学习成绩也中规中矩。他虽然很爱吃,但是并没有太好的品味,带给我们的没有小海带的那么好吃,还有,因为家里长辈和亲戚很多是小领导,遗传到他身上,说话总给人感觉有点拿腔拿调。由于体型的原因,他动起来显得有点笨手笨脚,大家不是很愿意跟他玩,只有在做游戏实在拉不到人的时候,才会想到他。不过,他一向比较乐观,会主动往圈子里钻。初中毕业以后,小飞并没有利用家里的什么关系谋一份营生,而是直接开始了打工生涯,后来自己也做过生意,但是并不怎么成功。辗转多年,他现在还在做着一个小生意,孩子也有了。大学以后,我跟他来往一直不是很多,工作以后,更是断了联系,不知道其他人是不是经常跟他联络。
大秋是我们中性格最果敢的。因为皮肤比较黑,我们给他起了个外号叫“黑蛋”。他的年纪是我们中最大的,体型是最魁梧的,也是我们几个之中最能打的。一般在我们被别的小朋友欺负或者我们欺负别的小朋友时,他第一个冲在前面,我们其他人只要跟在后面摇旗呐喊就行了。其实,大秋不太愿意混我们这个圈子,他总觉得我们都是些小屁孩儿,特没劲。不过,周边一共也就这么几个小孩子,他也没得选择。但是,一升到初中,他就把我们抛开了。大秋的父亲是一名货车司机,初中毕业后,大秋就跟着父亲跑长途,一直没有尝试过别的工作。现在,大秋已经有了自己的车队,做了老板。这是我们中唯一一个子承父业的。大秋的妻子是小海的母亲介绍的,两个儿子也都长得跟他一样,黝黑而结实。高中以后,我便没有跟大秋联系过,或许,他已经不记得我了。
我对这些伙伴的记忆,大多停留在童年阶段。当然,还有很多伴我成长的小伙伴,给我带来了很多美好的回忆,但我记不起他们了。那些曾经一起奔跑、一起疯狂的少年,长大后渐渐地从自己的生活中消失,而那当初单纯美好的感情也随之一去不返了。不管因为学业也好,工作也罢,归根结底,是这些年彼此的经历和遭遇,早已将我们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不管我们有多么不舍,那个纯真的少年时代,再也找不回来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