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的便利店像颗发光的薄荷糖。
夏蝉第17次清点关东煮时,感应门发出刺耳的"叮咚"。穿灰卫衣的男生栽倒在鲜食柜前,发梢滴落的雨水在制服裙上洇出深色痕迹。
"我要过期的食物。"他掏出湿透的钱包,硬币滚过唐老鸭图案的地砖,"越便宜越好。"
夏蝉看着男生卫衣里露出的高定衬衫领标,把临期面包换成现烤饭团:"买三送一,附赠天气预报服务——台风天还穿Givenchy淋雨?"
男生咬开饭团的瞬间僵住了。暖黄灯光下,夏蝉看见他腕表表盘印着某瑞士品牌的星空图,此刻正显示着东京时间。
"这是假货。"男生突然抓起她别在围裙上的工牌,"夏蝉同学,你的学生证照片比现在胖。"
当夏蝉发现自己的校园卡出现在对方口袋时,林曜已经连续七天出现在便利店。他总在深夜带着不同奢侈品出现:周一是掉钻的Cartier手镯,周三是开线的LV钱包,周五的Chanel耳环少了一只珍珠。
"这些都是客户退货。"林曜把玩着瑕疵品,"我在二手店打工。"
夏蝉盯着他T恤下摆的暗纹logo——那是需要年度消费两百万才能定制的品牌标识。她默不作声地调高关东煮温度,看着雾气爬上他睫毛。
台风过境的清晨,夏蝉抱着募捐箱撞见正在校长室吵架的林曜。"贫困生补助必须撤销!"他拍在桌上的百达翡丽震得奖杯晃动,"我父亲的公司......"
夏蝉转身时,募捐箱里多了块星空腕表。表盘背后刻着细小德文:致继承者。
那晚便利店没有"叮咚"声。夏蝉在失物招领板贴上寻物启事,用粉笔画了只戴王冠的鸭子。凌晨四点,林曜带着青紫嘴角出现,把劳斯莱斯雨伞插进收银台:"雇我当店员。"
夏蝉把伞骨折成晾衣架时,发现伞柄刻着某财阀家族徽章。林曜正笨拙地给饭团贴标签,脖颈处的淤伤像朵枯萎的玫瑰。
梅雨季结束时,夏蝉的储物柜开始出现奇怪礼物:用铂金包改装的便当袋、拿爱马仕丝巾扎着的复习资料。当她终于把林曜堵在消防通道,对方正往Tiffany盒子里塞糯米团。
"这些都是......"
"客户退货。"林曜的耳尖在应急灯下泛红,"你嘴角沾饭粒了。"
夏蝉突然踮脚凑近。林曜向后撞上警报器时,听见她带笑的声音:"你睫毛上有星空。"
他们在红色警报中接吻,像两颗碰撞的流星。
秋分那天,夏蝉在仓库发现林曜的星空表停在东京时间两点十七分。表盘裂痕里夹着半张烧焦的照片:穿定制西装的少年站在樱花树下,背后是印着家族纹章的私人飞机。
当六辆黑色轿车堵住便利店门口时,夏蝉正教林曜用丝巾捆关东煮。穿三件套西装的老人鞠躬递上信封:"少爷,游戏该结束了。"
林曜把烤糊的饭团塞进夏蝉手心,体温透过塑料膜灼痛她皮肤:"我爸说继承家业前要体验贫穷。"
夏蝉摸着便当袋上的鳄鱼皮纹路,想起母亲病房里那些天价账单。她摘下对方送的"假"珍珠耳环,放进他颤抖的掌心:"我的贫穷体验卡也到期了。"
十二月的初雪落满霓虹灯牌时,便利店电视正播放财经新闻:"林氏集团继承人正式接管亚洲业务。"夏蝉系紧围裙,把星空表放进微波炉加热。
感应门发出熟悉的"叮咚"。穿高定大衣的男人裹着寒气闯进来,发梢落满星光。
"买三送一。"夏蝉举起烤焦的饭团,"附赠天气预报服务。"
林曜扯开领带,露出锁骨处的玫瑰纹身:"我买了整个便利店集团。"他指尖掠过她耳垂,"现在要赎回我的星星。"
夏蝉笑着按下警报器。在漫天红光里,他们终于补上那个没有时差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