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
小时候我不理解那些年岁大的老头老太太们为何坐在大门口晒太阳,一坐就是半天。今天收到四太哥们发的一张高二年级的集体合影照。才明白:目之所及,皆是回忆。
照片没有张艺谋电影油画般的色彩,也没有陈凯歌那一股子酸臭的说教味儿,只有生活的斑驳和曾经的真实。1994年,那时看起来是一个非常性感,有趣和辉煌的时代,可我依旧还是淳朴的乡村风;龙哥时年18岁,与今天的肥胖油腻的四爷可谓是天壤之别,那时身材纤细挺拔,唇红齿白,满脸的胶然蛋白能沁出水来。正如四大所说:浓妆淡抹总相宜,蓬头垢面难掩国色。爆炸式样的发型,像极了如今的文艺范青年。实际上龙哥还是一个没有完全发育完整,世事不谙的农村小男孩。想想也是的,一个专注于理科,成天研究数理化,满脑子公式的青年,是无论如何跟释放天性,需求艺术灵感搭不上边的。
我们班级是藏龙卧虎,其时已经存在着很多文艺青年,有喜欢写人生的,爱情的,理想的,各路表演,你方唱罢我登场,让人眼花缭乱。最突出的是我们的班草彭建龙(外号叫阿长)最喜欢写宏大叙事,唱赞歌,正能量满满,就像中央电视台的新闻讣告,常常在语文晏老师的摇头晃脑吟诵之中,意境通透淡然,清新洒脱,如爆阳下的一道清冽甘泉,让人顿悟;又如微风爱抚着天际的一抹彩虹,令人欣然神往;时时获得满堂喝彩。
阿长豪气干云,才华惊人,长袖善舞,酒风尤其浩荡,又乐善好施,仗义疏财,特别是对女校友,像极了《金瓶梅》内的西门庆大官人。
我一直担心后来又会出现一个出卖自己灵魂的政客或成为郭若沫余秋雨之类的无耻文人,还好此事没有成真。后来走上社会后,我们看到有太多的文人和政客,头衔一个比一个吓人,文字却一个比一个不堪。很多所谓的文人,文章狗屁不通,还喜欢到处显摆。张嘴闭嘴“正能量”,满口仁义道德,做人做事却龌龊至极。真替阿长目前选择企业管理的职业高兴。
在我旁边的那个文静的小男孩着装看上去更像一个文艺青年。他就是日后我们老家县城妇女界的教父-方四太(画外音:四太上身着装内面是件绿色T-shirt,外面套着件晶亮扎眼的白色的确凉衬衣,衬衣整齐划一地掖在牛皮腰带紧束的裤子里,在那个物质匮乏的年代能同时穿二件夏装,不亚于现在你秋天穿件貂皮,无疑是土豪的象征。脚上蹭的是澄亮的三接头小牛皮鞋,这个情况只在国家领导人在会见外宾的电视镜头中才偶尔闪现)。
现在的我看到文艺青年会马上想起纳兰性德的那句: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其实我不怎么喜欢纳兰性德这么娘炮的古代文艺青年,正同我超TM讨厌现在的郭敬明与安妮宝贝之流,笔下全是物欲横流,无病呻吟,男女关系混乱,成天生离死别。记得《笑傲江湖》衡山派刘正风评他师哥莫大先生一样:好曲好诗好词讲究乐而不淫,哀而不伤,若是一味凄苦,引人下泪,未免太也俗气,脱不了市井的味儿,反而落了个下乘。如果是像《权力的游戏》内面所写:凛冬将至,冷风渐起,且听一支冰与火的赞歌。这才让人心生向往。
其实四大根本就不是一个文艺青年,即使他来自一个桃花烟雨,山明水秀的村庄,可一点都没有我们南方汉子的多情与伤感。他白天打球,晚上打鼾。我们都知道他是我们年级的猛男,他彪腹狼腰,龙精虎壮,臀部又翘又紧,肌肉极其结实。由于身材太过正点,时常下晚自习在黑暗的楼道还受到女孩子们的骚扰。
他的特长是体育。
二
1994年,有一个明媚春天。
属于四太的春天,也已经到来。
在学校体育生选拔的过程中,他综合成绩排名第一。至于为什么会得第一,我们分析大概是以下几个原因或组合:
1:比赛规模不大,参赛者不多(20位左右);
2:小地方的学校水平有限,没什么人才;
3:考的是他比较擅长的跑跳,有可能还是超水平发挥;
4:对这次比赛他相当重视并做了充分准备。
这个阶段的四太文化学习乏善可陈,但是已经有了另外一个重要的收获:他遇到了他人生第一个真命天女,高一年级一位风华正茂的少女,黄*丽,并成功地和她结下了革命战斗友谊,经常二人在一起探讨流行的俄罗斯方块游戏。与黄姑娘的这次初恋,也奠定了他后面几任女友的长相:圆脸蛋,大眼睛,肤白貌美大长腿,身材纤细高挑。中国娱乐圈中高圆圆正是这个长相。
笑傲体坛亦有美人,人世间的美好,莫过如此。四大达到了人生的第一个高潮。
我曾经很好奇的问过四大他们的初吻是啥情况,他满脸都写着甜蜜的微笑和温馨的回忆:
. 那是一个不可描述的黑暗之地,真是一个特别美好的回忆。初吻就如蜻蜓点水般,那感觉就像一根小针扎在心门上,心脏在疾速的悸动;整个人晕眩像飘在空中的那朵朵柳絮,世上车水马龙,霎时失声。整个世界不断坍塌,不断缩小,只余那个吻。。。就像你杯子喝白开水,结果却干了一杯高度白酒,太刺激了!
戛然的点到为止,四大还情不自禁地舔了下嘴唇,一脸的娇羞。
(独白:1994年香港文艺青年王家卫的《东邪西毒》上映。在电影的角色中,我特别喜欢张曼玉在《东邪西毒》里面的表演。她把一个少女且爱且恨、且笑且愁的爱情演绎得如此动人,然后,又把一个女人对爱情痴狂和悲伤表现得如此淋漓尽致。她在剧中有那么一句台词:我一直以为是我自己赢了,直到有一天看着镜子,才知道自己输了,在我最美好的时候,我最喜欢的人都不在我身边……
一直到现在都让我无比的记忆深刻。)
坦白讲,在当年,四大的描述感觉我并未完全体会。只是突然发现,愚钝如我,随着多巴胺的分泌,竟也开始渴望一个吻,像漫长的暗夜等待一场绚烂的日出。
我曾经喜欢过一些女生,却永远没有勇气站在她们面前,说一句:我喜欢你很久了。也没有胆量写一封爱意缠绵的情书来表达这分欢喜。每次看着自己光洁如许没有发育的身子,就怕自己对那些女孩的喜欢,是一种侮辱。相逢太美,可求太伤。李宗盛在《给自己的歌》也写过:想得不可得,你奈人生何!更何况有那么几个女生的的男友是我熟悉的朋友,我这个人还是比较讲朋友义气的,绝不会对朋友妻有任何想法,只能把这份钦慕淡淡藏在心中,和长哥那些粘着透明胶体的周慧敏海报一样遗忘在上个世纪末的天涯海角。
当然,那只是青春期荷尔蒙开始增多的其中一种产物,有渴望也有好奇,最终的结局不可避免的是无疾而终。
到现在为止,那些姑娘长什么样,脸上到底有没有雀斑我都快忘记了。毕竟连周杰伦都知道:爱情来得太快,就像龙卷风;爱情走得太快,也像龙卷风!
三
时间来到1994年的初夏,我和四太是同桌,坐在教室的最后一排。四大开始了他的体育生的课程,每次傍晚训练完毕,上晚自习的时候他都没有洗澡,浑身的青春气息夹带丝轻微的狐臭扑鼻而来,让人闻之欲呕。那个汉子成天还把手伸进腋窝下面不停的搓来搓去,美其名曰:干洗。搓下来的泥丸还放在鼻子前闻一下。我担心如果长期吸入这种空气,肯定有致癌的危险,多次对于他的这种恶劣行径表达了严重的照会与抗议,比现在中国外交部的抗议都要强硬。可他依然我行我素,丝毫不见一丝愧疚与难堪。
一切改变从一场骗局开始。某个周末,四太叫我到他老家那个小山村去喝泡的药酒,吃山里腊肉。我从15岁就开始喝酒,在我生命的长河中对酒的热情比对任何女子的热情都长久,我的梦想也是酒,唯一可以与酒相比的就是吃。于是我的心情就如同与心爱的女神相约共赴巫山云雨,心急火燎的同他一起回家了。四大半途来到了学校旁边的镇医院说去拿点药物,一个小时之后,他才迈着鸭子步,耸着肩膀从医院出来。他原来做了狐臭处理和下半身那话儿的环切割手术。
余下不表(见四大八部之浪漫的故事)。唯一值得一提的是诞生了我们兄弟史上的一副千古名对。
(画外音:一个满脸憔悴的汉子,艰难的抬起右手,伸出中指指着残破不堪的下半身悲壮地说:国破山河在。旁边那个秀气的男生提了提臀,夹紧双腿对了句:恨别鸟惊心。接着我和他相视一笑,那种默契的不可言状的笑容在之后的漫长岁月里,和我生命中遇到的万千过客一样,再未相逢。)
好朋友就像你的内裤,包含你的大起大落!最好的朋友就像伟哥,当你抬不起头的时候,他会赐予你力量!这些话形容那时的我们来说再恰当不过了。自从四大做了手术后,上半身不能运动,作为他的同桌和好哥们,只能我负责一把屎一把尿的像他小时候爹妈那样照顾他,反正只要用到手的地方都需要我来帮忙。由此产生了我们学校历史最大一个谜案,具体经过是这样的:
某天上晚自习,四太因为吃药喝水比较多,所以没有下课就要去上洗手间。那个时候学校的洗手间都比较的简陋,都是一排排的坑,中间都没有隔板,从头到尾,一目了然。我拨开四大得小内内,露出那话儿让他开始小解,等他尿完,我提着他裤裆前后甩了几下,四大配合臀部耸动了几下。此时此刻,初一教我们数学的彭老师突然从另外一个门进来了,看到了这“不可思议”的一幕,我吓得赶紧把手一缩。彭老师是一个比较中正古板的老头,在昏暗的白炽灯光中,我看到了彭老师怒发冲冠,二只眼睛瞪得像灯笼,脸上的肌肉狰狞的挤成一团,嘴巴在大口大口的呼吸着厕所浑浊的空气,一双手不停的在颤抖,那凶狠的眼神中包含着惋惜,不解和极端厌恶之情。最后哼的一身扭头就走了,估计是血液倒流,连厕所都不需要上了。
天啦,彭老师以为我趁同学们上晚自习的时候,帮四大在厕所偷偷打plane.
后来这个事情不知道怎么在学校流传开了,每次走在人群中我们都会被人投以异样的眼光,背后总是被人指指点点。
“这不就是那二个躲在厕所打plane的男人吗?”
“方四太不是有女朋友吗?怎么还有断袖龙阳之癖?“
“不是说那个龙同学还没有发育吗”
。。。。
那些多事的同学坐在食堂,宿舍,教室,在学校的每个角落,N次在八卦中提到我们,就如同描述二个怪物。
这就让我有点郁郁不平的:不是社会主义价值观宣导要助人为乐吗?更何况是助四大屎尿之急?
虽然我这刚从农村出来的小伙做不到像阿长那样八面玲珑,左右逢源,一如我坚持的,特立独行的,落后于时代的价值观。但是我也从来都懒得去解释什么,不能世界报我以痛,而我回之以翔吧?
跟媚俗之人行狂狷之事,为什么要解释呢?
这时倒是四太挺身而出,大义凛然对我进行心理疏导:“人不知而不愠,不亦君子乎?福兮祸之所依,这至少说明在别人的眼光里,你终于开始发育了。”
我45度角仰望天空轻蔑地说:“燕雀不懂鸿鹄,蝼蚁安知春秋?”。说这话时天空是瓦蓝清澈的,连飞鸟的痕迹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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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老师退休后安居在我们农村老家附近,我有次抱着孩子,带着老婆去买尿不湿,碰到了彭老师。问候闲聊之后,我看到彭老师终于有了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对于这种难堪的事情,我也没有再次提起,这就是四中史上最大的谜案的来龙去脉。这么多年了,那些心里黑暗的同学,我也不奢求你们的道歉了!
四
时针拨到2022年。
对于老家的县城荣家湾,除了人生几次重要的考试安排在那里外,我唯一印象深刻的是1995年刘术带我到一个昏暗弄子内面的录像厅看了一部三级片,至于片名和情节我早已不记得了,但那种目瞪口呆,脸红耳赤,浑身燥热,口水横流成了我青春中非常重要的一页,即使今天回头看去是那么幼稚与笨拙。
我与四大有大半年的时光没有碰面了。与四大分离的这段日子,我的精神生活陷入了某种平淡和乏味之中,每当想给这哥们写些自己的近况,却又厌嫌日常生活的琐碎与无奈,总觉不值一提,只得对着写了几个字的电脑文档默默发呆。在这些无聊日子里,陪伴我的只剩下对过往的追忆,还有那个常令我魂牵梦萦的地方—四大经常电话中介绍的天上人间:荣家湾。
今年清明期间回老家,有天四大突然电话邀请我去到县城逛逛。
那天下午来到了荣家湾,这是个已经很现代化的小县城,远处山色秀美,周边湖光潋滟,春风十里,青楼梦好。其小麻将与茶楼之风相得益彰,一点都不违和,谁都知道我们湖南岳阳的婆娘们除了吃就是小麻将。
真是块享乐的风水宝地,我不禁暗暗赞叹。
在这块地盘上,四大开着凯迪拉克的豪车,风月如诗、情怀如酒、阳春白雪,指点江山,挥斥方遒。
他先带我去他新开的体育用品店喝下午茶,给我看他恒温保湿的私人雪茄抽屉里阴Jing一般粗细长短不等的“COHIBA”。一个卖体育用品的店铺活生生地被他搞成了纸醉金迷的高档会所的感觉。顺便介绍了他店里长相甜美的售货员妹妹。像高圆圆,一如既往的品味。

下午四点多,四大这个高二年级班主任还有堂班会课。我相邀去旁听了下。
四大在班上先总结了上周的学习情况,宣布了学校相关抗肺炎要求。接着要一个男生与一个女生上台念检讨书,二个人谈恋爱被抓现行。台上二个孩子低垂头,脸色通红,男生虎目含泪,女生梨花带雨。底下的学生们都在窃窃私语,就像是看到别人被捉奸在床一样,脸上尽带着些成人脸上才有的那种不可描述的暧昧笑容。这种场景莫名让我仿佛看到了文革武斗的场景,又想起了曹植的相煎何太急,正本朔源是孔夫子那句: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四大做了总结性发言,然后开始侃侃而谈,纵论天下大势,从希腊神话讲到罗马帝国,再到维京海盗,混侃着我们国家的社会制度、美国的中东政策,祖国台湾统一大业等。其语言的熟练程度比国务院外交部的发言人还要懂得国际社会形势。他高度赞扬了祖国新社会主义建设的伟大成就,通过个人亲身经历与观察对自己内心做了深刻的挖掘,其语言深入浅出,循循善诱、引人入胜,有情有味,悬念迭起又合乎情理,环环相扣并叙而不乱,有悲凉又有幽默,感人肺腑又让人欲罢不能而回味无穷。
最后他对学生提出无限的期盼与鼓舞,用青春,梦想,远方,诗意,大学,成功,岁月等字眼随机排列组合,就熬出了一锅浓香扑鼻的心灵鸡汤,听着很有道理,听完就不记得讲了啥。
站在讲台上的四大在日光灯的照射下,浑身栩栩生辉,如《斯巴达克斯》内面的伊芙再世,性感又狂野。那张标准的“国”字脸孔像极了中央电视台“艺术人生”里面的朱军,有种天然的道貌岸然。一道貌岸然,不免又让我想起鲁迅笔下的正人君子。
我对四大随意组织语言讲故事的能力投去了一个赞赏的目光,他装B的淡淡一笑,有种男人进入贤者状态的极端虚伪,显摆所读过的《左传》说:“乐操土风,不忘旧也。称大子,抑无私也。”他就是没有胡须,要是有胡须,此情此景他一定会脸朝星空,手捻须髯,临风而立。
我一时茫然得不知自己在想什么,该表达什么。其实我很多时候想以自己的方式在精神上留住某些东西;只是没法将所有发生细节抓牢,不管多么的努力,有时候就是不行,记忆不都这样吗?到头来你只记得一个轮廓,一个大概。就像《1900》内面那惊才绝艳的钢琴师的独白:我可以在有限的钢琴上表达出无限的快乐来,这才是我的生活。陆地,对我来说是太大的船,就像女人太漂亮,旅途太长,香水太浓。这首曲子我不知道从何弹起。
此情可待成追忆,过去五大三粗浑身青春气息的体育生变成了时代的文艺工作者。他也成了我们曾经所讨厌的文艺青年虚伪模样。过去我熟悉的那个气壮山河,血脉贲张,愿意扶老奶奶过马路,愿意掏光身上所有钱款去教化公田镇上流莺们的简单淳朴汉子,我知道再也回不来了。
班会完毕,四大约了石剑几位朋友一起吃晚饭,大杯灌酒,大口吃肉,一起吆喝。工业社会就是这样,朋友们在一起,就是吃喝玩乐的一群。四大因为认识旁边桌上的几位姑娘,饭局还没有开始他就挪步去了那边,他与那些姑娘们推杯换盏,促膝长谈,谈得是天马行空、包罗万象,妙趣横生,每有宾客侧过,无不啧啧称奇,深表叹服。
最难能可贵的是四大高风亮节,他喝酒从不言败,与人碰杯每每浅尝即止,尽兴而已。等我们饭局散场,四大早已携美扬长去矣,徒留我打着酒嗝孤单地与饭馆门口的街灯成双(没算马路对面站在如豆的路灯下,穿着皮草、黑丝和豹纹短裙的胖妹儿)。
半个小时后,不知是出于遗忘还是愧疚,四大返回饭馆载我去了他和美女们K歌的包房。包房装修得蛮豪华,原谅我的近视,脱掉外套的姑娘们是要相貌有相貌,要身材有身材,胸部肌肉健硕,巍巍壮观,白丝黑丝,眼花缭乱。天上人间,大概如此。
四大是游刃有余,宛如少女般笑得花枝乱抖,腰间金光闪闪的爱马仕皮带在昏暗的房间晃得人眼睛刺痛。他左拥右揽,与姑娘们眉目传情唱了好多歌曲,像《浮夸》,《千万次的问》,《千年之恋》,特别是《纤夫的爱》和那个穿白丝的姑娘翻来覆去合唱了好几遍。我看应该把歌名改成“奸夫的爱”才对。
我因为五音不全,一直呆在黑暗的角度,喝着闷酒,看着他们寻唱着浮滥的心声。倒是一个烈焰红唇长得像钟楚红的姑娘温柔可人,听我说喉咙唱不出来高音时,非要教我用丹田之气唱歌,具体名字我不记得了,暂且叫钟姑娘吧。钟姑娘先帮我找丹田。要我先想象一下蹲马步搬东西的时候,腰腹酸酸的部位,我说我酒喝太多,腰腹没有酸酸,只很胀,想上洗手间。钟姑娘另辟蹊径,要我双手先叉腰,轻轻的咳一下,同时把手放在我腹部,问腰腹是不是股份神秘的力量在涌动。这么暧昧的姿势,腹部力量的涌动我没有感觉到,倒是前列腺在急速涌动。钟姑娘银牙紧咬,狠下心来说,你就想象平时沸腾下状态贴住肚皮的位置吧。我马上沸腾了。
粉色灯光下的钟姑娘眼波流转,顾盼生辉,吐气如兰,举手投足间有万种风情。只是风情,却不风尘 。
春去夏来,我回到上海后天天练气,把双手放在丹田,想象着空气从肺部到腹部后流转轮回,锐意猛进,这些天感觉自己都练成了九阳神功。虽然我的唱歌功力依然没有任何改进,但是期盼下次有机会再去和钟姑娘一起合唱《千年之恋》。
深夜从KTV出来后,四大陪我到洗浴中心洗了澡,准备按摩的时候,那里的小妹们惊得我把晚饭与KTV喝的酒都吐了出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呢?
就仿佛你刚刚与一个钟楚红级别的国色大美人进入了深层次交流,正处于美妙无比的余韵之中。
这个时候,有其它浓妆艳抹的女郎过来挑逗你,你大概只会觉得腻歪恶心,根本石更不起来。
寻常时候,你早就火焰冲天,直接冲锋陷阵了。
但是现在你已经进入贤者时间,处于精神的升华期啊。
吐完后我晕了,晕厥过去之前,我记得是四大哥把我扶上床的。半夜我好像做了一个梦,梦里有一个姑娘,她烈焰红唇,黑丝高跟,短裙豹纹。她和我相顾无言,我只觉得下身暖暖。第二天从梦中惊醒,我热尿盈档,早已经沸腾了。 看不到四大人影,应该是上班去了,枕边还留着劣质沐浴露的味道。刚起床的那刻的屁股痛得生理不能自控,感觉就像做了一场噩梦,但是我为了有这么融洽的兄弟关系而倍感欣慰。
吃了一个热干面后,我自己准备去坐回老家的长途车了,等车过程中四大来了一个电话,电话那头比较吵闹,他问我现在在哪里,我告诉他在家家福超市的丁字路口。
“什么丁字裤”他问我。
这就是老家县城中当代中年男人的荷尔蒙。
借用Quentin的环形叙事结构,回到高二同学合影照本身,我只在照片中看到了四大这个搞体育出身的汉子已经修炼成了标准的文艺工作者,而只留下我这个假文艺青年那些自怜自艾的模糊过往。
这个世界其实什么都不属于你,就像某种激情后的睡去,一了百了,只有情怀依旧。稍许沉重,更多憧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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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闲来无事,持茶小楼一躺,窗外一鸟飞过。
鸟过长空无痕,春梦醒来没影,不禁胡思乱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