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罗是我的一个邻居,重庆直辖市(他自己强调)人。不喜欢人家叫他老罗,嫌老气。不过附近的人不怎么理会他的抗议,依然叫他老罗。
老罗小五十的年纪,一儿一女,女儿出嫁,有车有房,女婿能干。儿子据说在中国排名第三的大学毕业。
每次跟老罗不经意遇上,他都会热情主动聊聊天。他儿子比我儿子大几岁,小时候经常一起玩。也算是有些共同话题。
老罗开始跟我炫儿子,是从他儿子回老家读书开始的。
“我儿子现在回去可好了,老师特别看中他,让他当了副班主任。”
纳尼,我没有听错吧。
“副班主任?”我表示自己很惭愧,没有听说初中学生还有这个官。心里暗暗庆幸,幸好我没有到处说我上初中时候,一直是副学生会主席,那时候我还以为正学生会主席的官是最大的呢。看来我真是孤陋寡闻了。
“是当班长吧。”我以为要不然是我听错了,要不然是做为老爸的老罗,因为儿子的进步倍感骄傲,一激动,口误了。
“就是副班主任,现在全校的几百号人都归他管着呢。”老罗确定不是口误。
我要隔空喊话初中时候的学生会主席大人,你的官放到现在可不是最大的了,因为听说现在的学生都可以担任副班主任了。
“他们老师说管得好还可以转正。”老罗补充道。“当正班主任。实际上副班主任和正班主任的权利也大小差不多。”
“嗯,不错啊,儿子有出息了。”我说。
“你怎么不把孩子也转回去?”他问我。“重庆毕竟是直辖市,教育质量好很多。”
我有些汗颜啊,“不认识熟人啊。”
“也是。”他瞬间对我充满了同情,“我妹妹婆家的三姨夫家的儿子媳妇她表哥,在那里当副校长呢。”
原谅我的脑容量不够,五分钟内没算出来这个亲戚关系。
前几天又遇见老罗,他在路边等网络维修人员。一见我他就问,“你孩子们都回老家读书去了吗?”
“是呢。”我说。
“重庆直辖市吗?”他问。
“河南小县城。”我说。
“咋不送重庆西南学校读书呢?”他问。
“还早着呢,大儿子读高一,小女儿才读初一呢。”我笑。
“我儿子西南大学毕业了。”老罗一脸傲娇,“西南大学排名中国第三呢?”
纳尼?我深深表示跟不上时代了。这个排名是什么时候的?最新的吗?
“那挺好的。”我说。
“你儿子考试考多少分?”他问。
我想了一下,还没有回答出来。
“我儿子考了一千多分呢,西南大学点名要收他。”见我老大一会儿没有想起来,他就骄傲地说,“先学了土木工程,现在盖房子不行了,他又学会计了。”
“一千多分?”我愕然,清华北大的录取分数线是多高呢?
还好我脑子反应慢,没有说出来我儿子只考了五百多分的事儿。
“是啊,一千多分才能考上呢。”他说。
瞬间,我的心里充满了感恩。河南的莘莘学子们,咱们再别说高考不公平了,人家直辖市一千多分才只能上西南大学啊。
“你儿子考多少分啊?”他问。
“跟你儿子没法比啊,分数对折啊。”我说。
“才两百多分啊?那只能学个技术了。”他又一次对我充满了同情。
一千多分对折一下怎么就变成二百多分了呢?
修网络的人来了,他骑车回去了。
我在风里凌乱——
要不要,追过去告诉他,我们是打了个对折,不是对折了之后又折了一下呢?
有没有必要告诉他呢?嗯,我得再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