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汽水

      在半睡半醒间梦到小时候,一个个遥远却熟悉的场景在脑海中一个个闪现,醒来回想时却发现一下子很难想起什么关于自己的东西,惊觉原来那个小孩已经离自己太远。科学家说人的细胞每7年更换一次,那孩子在肉体上也已经大部分死了。

        那个小孩,他那时执拗的喜爱,无知的幻想,隐秘的痛苦,早就在这些年的经历中被撕扯得支离破碎,即使那些深刻的部分被保留下来,很多细节也已经模糊不清。我想再过些年,连这些也会丢失了。

        那时候,父母在208路终点站经营一家杂货店,爸爸兼职开摩托载客送货,妈妈兼职裁缝。那时妈妈看着还是个小姑娘,爸爸则是个沧桑的男人。从四岁开始一直到上高中,我在这里度过了10多年的时光。对小店最初印象是黑漆漆的,货架简陋,商品杂乱。后来小店扩建,添置设备,才慢慢丰富起来。

        记忆最终定格在夏天。阳光下,水泥地面亮得刺眼,路人的衣服在阳光下发白,外面的绿叶也亮得耀眼。店里面,人手能所能触及的东西全部都是烫的,阵阵热浪夹杂着知了的鸣叫,让店里的人们喘不过气,个个耷拉着脸。这时少有走在路上的人,一眼望出去,外面的这个世界仿佛无限地广阔而明亮。

        今天,拿着微薄的薪水,过着枯燥的日子,我尝试触摸那时遥远的快乐,好像小碗里的汽水冰块那样清爽透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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