噩耗

        2020年新冠春节期间在国内各种肆掠的时候,欧洲当时还就只有中国人群体表示出担心和紧张。但2月份开始也在欧洲传播,随后3月份女儿的小学也停学了,在家学习。4月份荷兰是这波疫情最严重的时候,一开始还比较新鲜,但时间长了总是各种各样的问题,比如孩子的学习跟不上,学习退步,但升学考试的录取成绩却没有降低;另一个问题是身体素质的退步,所有室内的运动都已经停了,女儿也就没周可以去骑一次马,跟她上学时的运动量相比差了太多。而且天天在家吃东西也没有节制,导致她5月份回去上学的时候,过敏特别严重,最关键的是过敏的症状和新冠的症状也有相似之处,比如呼吸困难,浑身酸软等,为了带她去看家庭医生,我还需要先带她去做新冠的测试。

      估计我们算是比较早的一批在荷兰测试新冠的人了, 跟GGD疾控中心打电话解释了情况,他们就给安排了第二天就去测试,还挺快的,给了我预约号码,时间和地点,让我开车带孩子过去。当时因为天气还不错,所以GGD就在外面搭了几个帐篷,每个帐篷外面对应一个停车位,只能到指定的地方停好车,然后带娃去帐篷里进行测试。进去帐篷的停车位前我们都需要在车上排队,在外面等着,有工作人员维持秩序,上一个测试的人开车离开后,才让我们下一辆车进去。我还以为测试会很久,但实际上还是很快的,一切还是进行的很有序的,两个工作人员,让女儿坐下,简单解释了,他们会用棉签伸进鼻子和咽喉取一些液体,然后就直接取样了,听国内的朋友说,取样很痛苦,我还挺担心的,但实际上女儿说一点也不难过,然后取好样,他们做好标记后,就让我们离开了。

      过了2天收到了电话,说没有感染,于是赶紧跟家庭医生预约了去看过敏,反正又是一顿忙碌,看家庭医生,开单带她去医院抽血,验过敏原等,最后说是对草和树过敏,说7月份夏天以后就会好多了。这是第一次她过敏这么严重,还是运动少了,身体素质降低了,鉴于此,我赶紧又给安排了一个室外的运动--网球,谁知道新冠会闹到什么时候。

      忙完了她以后,我想了想,也给自己约了个家庭医生,去查一下右乳,从4月份开始,右胸的疼痛似乎越来越严重,而且感觉右胸的硬块几乎都固定在靠近檀中穴的位置,也导致经常胸口疼,之前4月份新冠特别厉害,有一些医院都有感染,当时也没敢去看。现在女儿搞完了,告一段落,我觉得还是去查一下保险一点,虽然19年9月份刚照过X光和超声波,当时说是囊肿。 第二天如约去见到了我的家庭医生,跟他解释了一下我的身体情况,他检查了以后说马上去医院照片,他说不太乐观。其实我也有点不好的感觉,我自己也发现右胸周围的毛孔比正常粗大,而且乳头内陷。 家庭医生说:“你家里两个阿姨(妈妈的姐姐和妹妹)都死于乳腺癌,虽然他们和你不是直系,但是你的风险还是比较大的,如果去年是我给你开单的话,我会让你查一下基因是否携带Brac变异基因,现在我给你开单,让医院直接检查清楚,要找到原因“。心里的不安已经越来越大,但也不想去想那最不好的结果。

      带着惴惴的心情跟医院约好,去照片和做超声波,还是去年给我照片的护士,她还记得我,可能是这里不多中国人来放射科吧。还跟我像老朋友一样打招呼,问我最近如何,好不好啊之类的。照片和做完超声波后,医生说估计不是很乐观,我也觉得不是很乐观,连我这种非医疗专业的都可以看到淋巴部分的肿大,不管从哪个角度看,都不是什么好事。马上医生就跟我解释,说做一个局部麻醉,取样生物分析。之后让我在外面等的时候,医生过来跟我说,明天来医院拿结果,结果不乐观,问我是独自一人在荷兰还是有家庭,有没有亲人,如果没有亲人,让我不管如何带上自己最好的朋友之类的(新冠期间,医院都不允许病人陪同,除非有必要)。医生为此还特意给了老公一张绿卡,让他陪我来。

      做完检查,老公接上我回家,上车以后我跟他说:”医生说不太乐观,让你明天陪我来医院拿结果“。他也没说啥,不善表达的工程师。一夜无话。第二天我们准时到了医院,见到了手术科的医生。她非常沉重的表情跟我说,生物测试结果出来了,是乳腺癌,三期。虽然心中一直有准备不好的消息,有一些预感,但真的听到医生的确诊,脑子还是轰的一下,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想什么,也不知道应该作何回应。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才问了我的第一个问题:“可以治吗?”当时问出这句话的时候,我自己的声音已经完全是带着哭腔了。 医生说可以治,但其实说实话,我心里并没有放下心来,我只觉得医生肯定是在安慰我,都三期了,估计也不乐观,我心里其实是不太相信的。

      之后我们问了我现在是什么情况,医生说还不知道治疗方案,因为还需要等我的生物化验的进一步结果,而且我还需要再做MRI和PET/CT扫描才能知道具体的病情,从而出治疗方案。所以其实就是确诊得乳腺癌,但还没有进一步的信息,问我还有什么问题需要问的。我带着哭音问:“我有个10岁大的女儿,怎么跟她说这事,说还是不说?” 其实当时心里想的是我竟然可能看不到她长大,读什么学校,交了个什么男朋友,我的小外孙会是男孩还是女孩,满腔的苦涩,一切那么突然,眼泪差点就掉下来!医生建议我如实跟孩子说,不然你频繁出入医院,让孩子乱猜反而不好!想着正在学校上最后一周课的女儿,我们本打算去海边度假!现在看来这个假期我的唯一任务就只有治病,想办法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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