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雅与平均主义
文/南湖居士
我曾经在一个学习交流群里,遇到一个思想特别保守的朋友,他是属于很崇尚传统文化的一类人。聊天的时候,千万不能和他谈钱,一扯上,他就得鄙视你,嫌你俗气。什么“志士不饮盗泉之水”啊,什么“廉者不受嗟来之食”啊,一通大道理下来,不俗的人全给他说的低俗了。但是一旦有人分享点资料,他又乐得不行,我十分怀疑他的高雅是不是装出来的。
舍生取义,作为传统美德,早已经纳入教科书,编进了课本。在此,且不论生与义哪个更加重要,这其实是告诉我们的学生,一辈子应当有高一些的目标。可是,拿“呼尔而与之,行道之人弗受;蹴尔而与之,乞人不屑也”作为人生信条的,却未必真的服人。孟轲老先生说的:非独贤者有是心也,人皆有之,贤者能勿丧耳。在我看来,也不见得是事实。古今中外发生了啥事情,但凡关心的人一清二楚嘛,以前的狗腿汉奸,现在的黑心商贩,不都是见利忘义的么?
与中国的道义不同,西方科学家提出的人类需求层次理论,我觉得,才是真正贴合实际的。先有低的,逐步向高处走,自然规律便是如此。换句话说,是最开始,大家普遍低俗,等积累到一定程度,于是有能力寻求高雅。如果相信科学,想要识破违背常理的东西不难。温饱尚未解决的时候,却跟人念叨操守、修养、道德,跨度实在大的惊人呵,无视生理需求,直接跳到情感归属,甚至实现自我。等同于承诺涸辙之鲋以西江之水,连身家性命保不住,低俗与高雅怕是后面的空话了。
然而,对于应该追求高雅的人,此时鼓励的少了,倒是劝说止步的多。仿佛又叫人向下看齐似的,比如知足常乐,忆苦思甜,守分安常。明明是有精神高雅的条件了,偏偏还在物质得失上纠缠不休,硬压着雅士回到俗人的行列里头去。我的感觉是,俗,在中国人心目中,常常当作是一种幸福。偶尔小雅一下,是挺好的。不过,雅绝不可太高,否则的话,又要被世人所抛弃。只好一怒之下,无奈地归隐山林。当个高雅的独行侠,倒是四周清净了,却落到了与世隔绝的窘境,到底孤独终老,我想,自然不算圆满的结局。
那依然是与事物发展的客观规律相反。由此看来,中国的传统文化,是要求俗的人变雅,而将雅的人变俗,总之,达到平均主义是完美了。当然,绝对的平均主义是没办法达到的,人与人之间不可避免的存在差距,顶多有人格的平等便不错了,所有人的情调和追求都一样,本身不现实。那么,为了拉平这个距离,使大众俗雅相同,有人不得不戴上面具把自己伪装起来。我接触的很多人,从这人言谈举止的细节中,明显察觉心里想的有些许小小的邪恶,可是就有几个为了显得雅,故意冒充清纯。再有一些事情,是我听老人们说的,提起功成名就,不愁吃喝的土豪,闲极无聊时,聚在一块打牌搓麻将消遣时光。高雅的兴趣爱好并非他们不喜欢,反而是碍于情面,因为交际上的顾虑,不敢去尝试。
现在想想,高雅的人要吃喝拉撒,必然有俗的一面;低俗的人修炼到家,未尝不可以高雅。按理说,俗与雅,是没有好坏之分的。但是假惺惺地故作姿态,证明在中国,俗的不对,雅的还是不对,把真实面目隐藏起来才对。之所以宁愿毁灭人性,仍要一套搞平均主义,并不归罪于老百姓,毕竟群众是受害者,责任在于坏风气遗留至今。中国传统文化不是以人民为基础建立的,它依靠士大夫的思维形成一个体系。那意味着,哪种方式利于统治,便立即采用其治国理政,即使政策是在骗人的。制度成型以后,伴随着与之相适应的文化出现,平均主义仅仅是其中之一罢了。试着换个角度思考,俗的人大抵是在社会底层混日子,穷是一大特征。贫困,容易不安分。用平均主义让俗人适当雅一点,非分的想法少了,才会天下太平。文人雅士,大多受过良好的教育,地位比较高,生活富足,有时间去考虑问题。想的多,看的深,一语道破天机,照样会出乱子。还得用平均主义,让雅的人少懂新知,多在意凡尘俗事,最好死读书,进而长久地维持天下的太平。
我知道,如今坚守平均主义的人士,绝对不是少数。天朝强盛了,国内的复古之风随之兴起。关于文化现象,个人的态度是,有人希望随波逐流,我不反对,每个人都有自由选择俗与雅的权利。反正既不是俗,又不是雅,千家众口一个样子,笔者本人是非常讨厌的。体现在行动上,是专门偏离思想认知的平均主义,要么平时搞点个性,或者有意无意地特立独行。倘使因此招来榆木脑袋的谴责,我是一定要拿起笔杆子进行反击的。
2016年11月18日20:26:4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