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幕：长衫的重量
【晚上九点，办公室的灯光惨白】
小意盯着电脑屏幕上未完成的方案，手指机械地敲击键盘。背景屏幕上浮现文字：“春有秋意，夏有枣；冬有暖意，此刻回家有点早。”
他停下来，望向窗外城市的霓虹。手机屏幕上，是老家群里发的照片：村口老树抽新芽，合作社新挂的牌子在阳光下反光。
“寒窗苦读十年，回家乡发展是不是显得格外丢人呐？”他轻声自问，声音在空荡的办公室回荡。
手机震动，爷爷的来电显示跳动着。
“520420886，嘟嘟嘟……”
小意深吸一口气，接起：“喂，爷爷好！”
“吃饭了吗？”爷爷的声音从千里外传来，带着熟悉的乡音。
小意看了眼时间，九点半。他揉揉眼睛：“没，还没呐。”
“哎呀！九点半了。侬仔还没吃饭？”爷爷的声音陡然提高。
这时，另一个电话切入——李老板。小意手一抖：“爷爷，先不说了。老板来电话了！”
挂断后，老升握着老年机，在老家堂屋里踱步。墙上挂着孙子的大学毕业照，穿着学士服的小意气宇轩昂。
“哎呀！孙儿工作这么忙。身体可吃得消？”老升喃喃自语，望向窗外合作社新挂的牌子，“不行得想个方法。”
第二幕：归乡的引线
一周后，小意终于有一天完整的休息日。他躺在狭小的出租屋里刷手机。
新闻推送接连弹出：“大学生送外卖月入过万”“博士生面试小区保安引热议”“某地环卫岗位千人竞争”“研究生毕业摆地摊日销三千”。
小意苦笑，正要关闭页面，奶奶的电话来了。
“小意，是奶奶呐。”
“奶奶，您吃饭没？”
“吃了。就是你爷爷这几天胃口不大好。”
小意坐起身：“爷爷怎么了？”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你爷爷生病了。加上最近合作社忙着换届，他这病害得更厉害了。”
“合作社换届？”小意想起老家那个自己从小玩到大的合作社。
“爷爷一直念叨，要是有小意在就好了。”
背景屏幕浮现：“事到如今，那只能回家一趟了。这难以伺候的甲方不要也罢。”
次日，小意将离职申请放在主管桌上。主管推了推眼镜：“想清楚？回那种小地方？”
小意点头：“想清楚了。”
第三幕：长衫落地
老家门前，小意拖着行李箱，深吸一口熟悉的空气。比起城市的汽车尾气，这里满是泥土和植物的味道。
“叮咚，叮咚……”
门内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透过猫眼，奶奶惊喜的声音传来：“老头子，快快，快去床上躺着先！”
门开时，奶奶满脸笑容：“哎呀，是小意回来了！”
小意急切：“爷爷怎么样了？”
“好些了。你这次回来，不打算走了吗？”
“不走了。城市工作压力太大，我想回来试试。”
“好。爷爷奶奶给你加油鼓劲。”
话音未落，里屋传来动静。只见老升端着一锅热气腾腾的腊肉饭走出来，身手矫健哪有病态？
小意一愣，随即明白过来，眼眶发热。
老升和蔼地笑道：“不装病，你肯回来吗？”
小意接过腊肉饭，狼吞虎咽。泪水混合着饭香，说不清是委屈、释然，还是归家的温暖。
“傻孩子，到底是多久没有好好吃饭了？”老升摸着孙子的头，手粗糙但温暖。
小意抹泪：“没事，爷爷。有这一顿饱饭，孙儿我顶顶好！”
第四幕：新衣初试
次日清晨，老升带小意参观合作社。崭新的厂房里，工人们正在分拣荔枝。
“这是咱们良垌的特产，个大包甜，但就是卖不出好价钱。”老升叹气，“外面的中间商压价太狠。”
小意看着鲜红的荔枝，突然想起昨夜的新闻——研究生摆地摊。
“爷爷，咱们可以试试电商直播。”
一周后，简陋的直播间搭起来了。小意穿着简单的T恤，站在荔枝堆前，有些紧张地打开直播。
“良垌荔枝个大包甜，只要29.9元5斤，包邮到家。鲜甜抢先尝。”
刚开始只有零星几个观众。小意硬着头皮，想起大学时参加辩论赛的状态：“买荔枝，找意哥，品质定让你称心如意。”
突然，一个熟悉的ID闯入直播间。
小意定睛一看，竟是大学时的“死对头”小孙。当年两人竞争学生会主席，小意以微弱优势胜出。
公屏弹出小孙的留言：“哎呀！这不是大帅哥小意吗？怎么灰头土脸的？”
小意心头一紧，但随即坦然一笑，对着镜头：“非常感谢孙大美女的支持。良垌荔枝，个大包甜，包您满意！还请孙大班长，多多支持哦！”
小孙将直播链接分享到大学班群。瞬间，直播间涌进上百人。
【祸兮福所倚】
公屏热闹起来：
“小意？真的是你？”
“哇，班长卖荔枝了？”
“这荔枝看起来不错啊。”
小意赶紧喊来合作社的年轻人帮忙控场。大学舍友小李发了一条：“咱们是灰头土脸？你干活的时候，你忙工作的时候，不也这样吗？”
小意心头一暖，抓住时机：“良垌荔枝，个大包甜。这里有9.9元试吃装，欢迎大家品尝！”
他一边说，一边剥开一颗荔枝，晶莹的果肉在镜头前诱人。
订单开始飙升。
第五幕：新衫的厚度
荔枝销售季结束的那个傍晚，小意和爷爷坐在老屋前的老树下。
账本摊在石桌上，小意指着数字：“抖音平台二十万，淘宝十八万，微信小程序十二万。爷爷，咱们卖了整整五十万！”
老升瞪大眼睛，手指颤抖地数着零：“五、五十万？合作社往年最好的时候，也才卖十万啊！”
“而且利润更高，没有中间商赚差价。”小意笑着补充。
老升突然站起身，回屋拿出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这是你爸当年在合作社干活穿的衣服。”
小意接过，工装很旧，但很干净。
小意摩挲着粗糙的布料：“爷爷，我觉得这件衣服，比西装更好穿。”
夜色渐深，爷孙俩静静坐着。远处传来蛙鸣，近处是夏虫呢喃。
“小意啊，”老升突然开口，“你知道爷爷为什么非要你回来吗？”
小意摇头。
“那天电话里，你说‘大鱼飞远去，大鱼离我而去’。爷爷听不懂，但爷爷听得出来，你不快乐。”
小意怔住。
“人这一辈子，穿什么衣服不重要，重要的是衣服下面那颗心，要跳得踏实。”
手机震动，是小孙发来的消息：“今天同学聚会，大家都在聊你。王教授说，你才是真正学以致用的人。对了，我们公司想跟你谈长期合作，把你们荔枝作为员工福利采购。”
小意看着消息，笑了。他抬头，夜空中繁星点点，却比城市灯火清澈许多。
屏幕背景：小意脱下了都市白领虚妄的执念，穿上了扎根乡土、实干创业的新“战袍”。
【幕落】全剧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