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人生(十二)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小芳。只见她手里端着两个大海碗,碗里是冒着热气的饺子,给李叔李婶儿留一大碗,另一碗放到家旺面前:“我说给你做好吃的,没食言吧!快吃吧,野菜芡肉,尝尝我的手艺!保准你爱吃!”

家旺有些手足无措,他知道那年月,人们很苦,吃肉都要凭票供应,怎好让小芳破费呢?连忙说:“这也太不好意思了,怎么能......”“哪来那么多废话呀,实话跟你说,这是我爹让我给你做的,他说了,人家帮了咱,咱要报恩!”

小芳的父亲,是在当时内忧外患,闹饥荒的时候回家的,因为人们饿呀!在农村好歹能吃上些东西,可在城里做工可就没那么幸运了,经常饿得前心贴后背,脸都发青了,无奈之下回了老家,当上了生产队长,日子稍稍好了一些。偶尔也能吃上一顿肉,但都是限量供给。

家旺是盛情难却,大口大口的吃起来,很长时间没吃到肉了,真香!看着家旺狼吞虎咽的样子,小芳忍不住笑了起来:‘慢点儿吃,家里还有,管够!’家旺也笑了,这是发自内心的笑,他体会到人间的温暖,眼睛有些湿润。

“哎,家旺哥,今后有啥打算吗?”小芳关切的问。家旺吃完了饺子,抹一把嘴唇,幽幽的说:“我也不知道,走到哪算哪吧,实在不行我是就要饭也不回家了!”

“干嘛去要饭啊,你有文化,要好好利用起来!”

“唉,难啊,谁会用一个地主崽子啊?我这辈子是不会有出头之日了!要不,我也不会离开那个可恶的家!地主崽子的名号,恐怕要背到棺材里去了!”家旺脸上充满愁苦,无奈,绝望。

小芳咯咯地笑了起来:‘看把你愁的,地主崽子咋啦?地主崽子里面也有好人啊,比如你不就是好人吗?’小芳起身把碗筷洗好,放到一边,接茬说:“要不你就留下吧,正好我们学校缺个老师,你来当老师好了。我爹和村长是从小长大的好哥们,这事一准能成,不骗你!”

家旺一听,就仿佛是沙漠旅人看到了绿洲,眼睛顿时亮堂起来:“能行吗?那就拜托你了,我也早想着为家乡的孩子们做点什么!只是没机会 。”“包在我身上,明天你就等着听信儿吧!那我走了,记得好好养伤啊!”

小芳拿起碗筷,快步走了出去,到了大门口,回过头来摆摆手,冲家旺莞尔的一笑,闪身不见。真是“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这一笑,透着少女的娇羞和妩媚,令家旺心里就是一动,心砰砰直跳,心想:我这是咋啦?

这时,李叔李婶儿也从地里回来了,推了一车玉米秸秆,家旺瘸着脚要帮着卸车,李老汉连忙拦住:“别动,你伤还没好利索,用不着帮忙,很快就卸完的!老婆子,快去做放吧,这有我呢!”

家旺连忙拦住:“大叔大婶儿,不用做饭了,小芳给我们送来了饺子,给你们留着呢,我刚吃过。”“这孩子,就是有孝心啊,接三岔五给我送好吃的!”李叔呵呵地笑着,一边用毛巾掸者身上的草屑,一边夸赞小芳。

夜深了,秋天的月光清澈明亮,流水般照进低矮的小屋。家旺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他不知道托付小芳办的事能否成功,心里有些急不可待。小芳的影子也总在眼前晃来晃去,晃得他心乱糟糟的。直到天快亮了,才迷迷糊糊的睡去。

睡梦中,仿佛听到急促的敲门声隐隐传来(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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