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前办公室的窗外有一棵玉兰树,高大挺拔,英姿勃发。
每年寒假过后,上班第一件事就是看看它的花骨朵长得怎么样了。褐色的花骨朵毛绒绒的,包得紧紧的,像一个个攥的紧紧的小手。一天天地,小手慢慢地松开,并泛出些绿意。我每天开窗仔细观察,看哪一朵先露头。他们竟似毫不着急,灰扑扑的树枝上一点动静也没有。终于有一天,有一朵花伸展出一瓣洁白无瑕的花瓣,第二天第三天几乎开了半树的花。它开得既优雅又热烈,要把所有的热情向你绽放,让你无法忽视它的存在。远远看去,又像一只只振翅欲飞的白鸟,活泼俏皮。我把窗户开得大大地——即使有些春寒料峭,对每一个到我办公室来的人说“你闻闻,闻闻香不香?”我自己是早已沉醉在这幽远淡雅的香气里了。这样的日子其实也就一周,一周之后仍然洁白肥厚的花瓣开始飘落,有时正逢着一场春雨,几乎一夜之间满树繁花零落成泥碾作尘。这样灿烂而又倏忽而逝的花期让人顿生伤感。
但是它不,在你还在伤感之际,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长出绿叶,占满枝头。之后一树浓荫陪我从暮春到盛夏,从初秋到寒冬。
在百无聊赖的冬日里,我隔着窗打量它,它的叶子正面油亮亮硬梆梆的,像打了蜡,背面却是毛绒绒厚墩墩的。在不经意,我发现在叶缝间竟已孕育着花苞!为了那一周的绚烂它竟然准备了这么久!
想起年少时曾经读过席慕蓉的诗《一棵开花的树》,犹记得后面几句“当你走近 请你细听
颤抖的叶 是我等待的热情
而当你终于无视地走过
在你身后落了一地的
朋友啊 那不是花瓣
是我凋零的心”。
今天朋友发信息说“玉兰花开了,香到没有朋友”,我回“想它”。因为它的努力,它的美丽,它的热烈,想它,像想起一位老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