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惠敏是个男人,取名惠敏,是因为他妈妈生他时,伤了身体,知道一生只能生一个孩子,就将儿子取名为惠敏,并对女儿的憧憬贴在了惠敏身上。
惠敏是家中独子,因着妈妈对女儿的渴望,希望他能知书达理,上得厅堂,下得厨房。他的童年几乎是读书,吹拉弹唱里长大,他会钢琴,他会古筝,他会吉它,他会画画,琴棋书画,样样都会,甚至他还有一手好厨艺。
他成了妈妈满意的作品,斯文乖巧。大学里,俊俏的惠敏,弹一把吉它,写一手好字,佳文不断。女同学们如痴如醉地追随他,他在满足于自己的歌声时,却不敢谈恋爱,他要洁身自好,恋爱只给将来的妻子,他尊重自己,不敢去撩女孩的心。
惠敏参加工作了,是一个清水单位,每天的工作就是整理文件,打打字等等,办公室的同行们都是女孩,惠敏诗情大发,首首散文诗顺着吉它,飘然而出,女孩们崇拜得双眼冒爱心,芳心一片都愿意牵到他身上,但他不敢将心交出去,他说他要恋爱,就是为婚姻才恋爱的。
惠敏结婚了,相亲的。妻子是另外一个单位的,惠敏妈妈亲手牵线的。妻子长得很普通,日子过得也很普通。婚后没多久,惠敏小两口住进一套80平方的小婚房,过起两人世界。惠敏对着妻子画画,弹吉它,写情诗,极尽风花雪月。惠敏包揽了所有的家务,炒菜做饭,扫地拖地,在夜静下来时,再默默地展开白纸,画画,画小两口的幸福日子。
一切平静在儿子出生后打破了。在儿子要尿尿时,惠敏正画着画,没来得及把尿,六个月的儿子尿床了,妻子气得第一次撕毁了惠敏的画作,惠敏默默地转身,拿起扫把将碎片扫进了垃圾桶。
在一次惠敏炒菜时,灵感正泉涌,惠敏放下菜勺,拿起了画笔,又写又画,当妻子闻到了厨房里传来了菜糊的气味时。妻子就将他的画笔折断了,道:“少酸了,赶紧做正事才是要紧的。”
在一次同事聚餐时,惠敏弹着吉它,一位美丽大方的女孩上来敬酒时,被同事们拍了发朋友圈,并说说:文艺男与司花不得不说的遗憾,当年你为何不娶我?回家妻子就砸了他的吉它,这把吉它陪着惠敏有十几个春秋了。
渐渐的,惠敏的画笔,白纸全被妻子扔掉了,妻子卖掉了钢琴,古筝,说那是千金姑娘的事,她不允许惠敏写作,认为写作不能给生活带来实惠,反而容易结交一群莺莺燕燕,让她心烦,全然忘记了相亲成功后,惠敏给她写的每日一情诗。
妻子越来越不满意惠敏的工作,认为一个大男人怎能窝在脂粉堆里干着女孩的工作,拿着那么点的工资,不够养家糊口,于是对惠敏又掐又打的,惠敏没有还手,他说妈妈说过,老婆永远是对的,错的也是对的,老婆打他,那是因为他没有本事,如果他有本事,满足妻子所有的要求,那么事情就不会这样糟糕了,他也不会成为婚姻里的败笔。
清风明月一样的惠敏消失了,谁也不知道他辞职后,做什么去了,只知道他不再写作,不再弹吉它了。再也没有在群里看到他了,再也没有在公司晚会上,看到他那总是忧郁的眼神,弹着吉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