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鱼活着
“哇，这条鱼还活着！”
这句话，王先生几乎是吼出来的，夸张得下巴都掉到地上了。
桌子上布满了厚厚的灰尘，一个圆形的鱼缸，水，已经干涸到快见底了。
一条红色的小金鱼，在浑浊的水里摇着尾巴。
这是生命的奇迹——这房子整整八个月没人住了！
看着这条鱼，王先生落泪了：“要不是没有办法，我这房子绝不会卖的。”
（二）卖房的缘由
八个月前，王先生和老伴吵了一架——
为什么而吵架，记不清楚了，几十年风风雨雨，就像风雨之中伴着雷鸣，两口子也吵吵嚷嚷几十年。随便什么都可以是吵嘴的导火索，大到要不要把鱼缸放在餐桌上，小到几天喂一次鱼……
老伴吵架后，一气之下去海南女儿家。
刚去不久，女儿带妈妈去检查身体——肝硬化！
平时，老伴总说被你气得心肝不舒畅，难受，忍着，心想气消了就好了。
王先生一听就心绞痛，立马飞过去了。吵归吵，气归气，几十年的患难夫妻，哪有不心疼对方的？
老两口不吵了，相互比赛温柔，就像重新谈恋爱似的。
老伴真舍不得，几十年的存款，可比遭了贼还难受，仿佛能听见钞票嗖嗖地消失的声音。
熬啊熬，四个月过去了，一辈子的积蓄见底了，女儿家里也不宽裕，不能再给她们添负担了——卖房子吧！王先生决定了。老伴无奈地同意了。
（四）顽强的鱼
王先生把房子挂在中介，寄了他们一把钥匙，方便带人去看房。
王先生的念头里只有卖房救老伴，忘了自己餐桌上的金鱼了。
现在，有人看好了房子，王先生回来签约过户。王先生，对着未来的房主讲了鱼的故事。
“这条鱼，命大福大，我花100万买鱼，你送房子。”买房的人说。
王先生爽快地答应了这个玩笑的说法。
卖完鱼，送了房，有了一大笔钱，老伴安心治病——王先生给老伴讲了鱼的故事，老伴很感动，觉得自己跟鱼一样的命运，都是顽强的命，经历一场磨难，最终消去灾祸，幸福地生活。老伴这样信着，这样想着，病居然奇迹地好转，花白的头发也神奇地转青了。
（五）鱼背后的故事
这是房产中介，一个小伙讲的故事。他一再保证这是真实的故事。
八个月没换水？即使没有蒸发完，那水也一定会变馊，鱼不可能活下来。
可，这就是事实！鱼就活下来了。
王先生撒谎了，他中途回来过。我推测。
骗不过你们读书人——王先生没有回来过，是我经常给鱼换水，还不时喂点鱼食。王先生回来前，我故意倒掉了大部分水，顺手从厨房抓了点面粉撒到鱼缸里了……
制造干涸、浑浊的假相？
他点点头。
你编导了一个神奇的故事，卖了100万，得到佣金2万，又给了王先生神奇的感受，让他老伴感受到一种神奇的力量。前者，你是用心预料的，后者是意外的收获。我猜。
他又点点头，举起酒杯！
谢晓鸿2018.08.3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