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半个小时我就来到了阿勒屯古街,沿着一排店铺挨个询问,最后选中了那家拍维族服饰的店家,无论从布景、到样片、造型、到服装搭配都是我喜欢的风格。
平时店家实行预约式,可能是工作日的原因,这个节点刚好有空挡,让我捡漏。
我选了一套维族服装写真,化妆师便开始给我捯饬,先化面部的妆容,再盘头发,还配上假发,然后才去试衣服,这个过程就花了一个小时。
接着就开始在不同的布景下拍摄,平时拍照不多,也不懂摆姿势,尤其是收下巴让摄影师有点为难,助理不停地教我注意事项,摄影师赶紧抓拍。
穿上维族服饰,仿佛自己化身乾隆皇帝的香妃,千里迢迢从西域赶赴京城。
换了六套服装,发饰也有所调整,配合着摄影师的镜头,拍摄了将近两个小时,终于完工。
此时此刻,从场景回到现实,顿觉脖子酸疼,两条腿好像也不听使唤了。
跟着工作人员到洗手间卸妆,然后再挑选照片,可以选12张满意的照片。
剩余的照片也发到我手机里,内心嘀咕:“刚好练手,学修图。”
工作人员建议:“大部分人都收藏了电子版的照片,若有需要,可以加工成影集,需要另外付费。”
看看价格表,我选择了小板影集,做好后 直接寄到家里。
换上自己的服装,也从香妃角色瞬间回到现实。
此时,天色已经暗下来,不容我多想,跨上自行车快速往家赶。
卸妆后没有对皮肤护理,和冷空气亲密接触,面部皮肤绷得像晾干的床单布。
无论如何都得忍着,而且还不敢放慢速度。
一口气骑到家,身体舒服一点,可拍照的兴奋劲还没有消下去。
走进厨房准备晚饭,思绪却早就飞到那个年代。
小时候家处在一个偏僻的小村庄,买点东西都要到十几里外的镇上。
家里的收入就靠种植洋芋、胡麻、包谷,小麦也要轮换着种,保证口粮,也要种经济作物支撑一家人的开销。
鞋子都是娘亲手做的,也就过年才能穿上新衣服,小的捡哥哥姐姐的衣服很正常。
一分钱恨不得掰成两半花,学费有时候都会拖欠,哪有闲钱照相?
小学毕业之前没有过过六一儿童节,第一次看到姑姑家的合影,每年六一,姑姑和姑夫都会带着孩子们到照相馆拍照,表哥穿着白衬衣,表姐则穿着裙子,兴国还抱在怀里都穿着条文衬衫。
那一刻,我非常吃惊:他们都过着这么幸福的生活?
姑姑则解释:“那时候还是供应制,鸡蛋和白糖很少。哪个孩子过生日吃两个鸡蛋,其他孩子只能吃一个。”
吃鸡蛋?在老家是奢望的事情,还到拿到集市上卖掉换盐巴。
人生的第一张照片还是初中毕业照,连一张单身照都舍不得照;刚上高中要办团员证,才到照相馆拍了人生第一张单人照。这导致16岁以前的长相,没有任何记录。
也许是想弥补自己,也许是想给儿子留个纪念。儿子出生之前我就购买了金色童年相册,满月、白天、半岁、一岁都有记录。此后,六一和周岁都给孩子留纪念。
儿子上学后,大祥特意买了傻瓜相机,过节都购买胶卷拍照,我们一家三口留下诸多的单人照,还有合影。尽管留不住岁月,但留下了我们曾经的青春。
家里一摞影集,分门别类储存着不同时期的照片,从黑白到彩照,却没有一张艺术照。
今天花299元拍一组民族风写真集,也算弥补前半生的遗憾。
思想抛锚,手底下的动作却没有停下,两碗热气腾腾的肉片汤端上桌,思绪才慢慢回到现实中。
大祥和平时出不多的点到家,坐在餐桌前吃饭,我没有把拍写真的事说出来,而是换一种说法:“刷小红书,看到有的老夫老妻都补结婚照,还挺赶潮流的。”看看他有啥反应。
“咱那时候没条件拍婚纱照,就一张彩色合照,不也过到现在?要想照,等我退休,有时间慢慢摆拍。”果然如我想的那样,人家不在乎形式上的东西。
“老钱不知道和老婆照过没有,如今老钱确实有时间,却没有了可以拍合照的人;要是老钱这次摔个好歹出不了门,永远就失去了拍照的机会。有些事能等,有些事一旦等就没有了机会。”没有说出口的是,“比如我开始写作,现在精力还可以,再等几年可能敲键盘都费劲。”
“也是这个理,就像咱们搞房子,当初想卖掉老房子才买新房子,没想到遇到这套房,秒做决定。”大祥喝一口汤,又继续,“姑姑分给你的钱,表哥的支持起了决定作用。”
其实,想换车也是这个道理,等存够钱买车,没准真的就到了快退休的年龄。
“我大概算一下,到下一次收了房租,表哥的钱就能还完,按揭车也不是不可能,毕竟裸车上了拍照就能开不像房子还要装修。”这个事咋的也该提上日程,“况且,旧车也能换几个钱。”
“我看过中意的车,14个就能开走,三年期车贷还不了几个钱。”这家伙竟然有点心动。
“没准有人给咱借钱呢!”天上掉馅饼不敢想,贵人帮助没准呢!
这个事告一个段落,大祥转换话题:“明天我值班,早点过去交接。”
“能早多长时间?”我也好安排自己的时间。
“半个小时吧,起码让换班的人有个吃早饭的机会。”这也不算个事。
“家里的生活用品够用就好,先别买太多。”大祥提议,“听说有点福利。”
“我们那时就是一箱水果,一壶油。”他们能给多少。
“不清楚,给点就好,不给也行。”没有享受过福利的人,也不抱幻想,佛系人生,挺好。
吃饭到了尾声,大祥来一句:“等会有事不?”
“除了写作业,也没有别的事。”我把写作当成写作业,每天都有任务。
“耽误不了太多时间。”大祥好像是商量,又好像是通知我。
“到哪?干啥?”预感要出门的样子。
“还真的让你猜对了。”这家伙又要搞什么名堂,“我去洗碗,你赶紧换衣服。”
走出单元门,这家伙还在神神秘秘,能去哪里?难道?应该是吧!